保温盒分了三层,一层是K省特色美食冻鱼片,纹路分明的厚实鱼片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旁边放了一小碟特调的酱油。
沐时卿尝了一片,生鱼片特有的鲜甜口感和微酸的酱油简直是绝配,冰冻的做法完全保存了鱼肉的原味。
她揭开下一层,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炸鱼块,切成正方形的鱼肉外包了炸过的面糠,外酥里嫩,还有点烫口。
而最后一层,是烤鱼。
和徐青云的原生态烤鱼不一样,这份烤鱼被完整剖成两半,青红椒作为调味,零碎切了土豆片和木耳撒在上面,而烤鱼本身沾满了红油,刚打开的味道能把人香晕。
烤鱼色香味浓,辣味十足,沐时卿一边吃,一边想起闻煜说自己回家换衣服的事。
结果衣服没换成,回家做了三份口味不同的鱼?
不会是因为她说徐青云带她烤鱼吃,闻煜受不了自己厨师长位置被抢吧?
想了一会儿没想通,沐时卿干脆从空间取了杯红糖珍珠奶茶,甜滋滋的奶茶正适合解辣。
里面的红糖珍珠软糯,咬开后红糖的甜味就在舌尖爆开。
一顿饭吃得肚子都鼓了起来,沐时卿站了会,还是觉得饱得厉害,只能安慰自己这是在为寒冷储存能量。
她吃饱了就想动了,见炉火渐熄,就取了几块木炭扔进去。
她现在完全离不开这个。
发现袋里的木炭不多后,沐时卿就准备明天再出门换些木炭。这里的夜晚来得很早,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至于用什么换...之前打包的军用干粮可还没用过呢,她可不吃这玩意儿。
换成上一世,沐时卿哪敢挑三拣四,军用干粮方便携带又管饱,性价比很高。
她之前检查过,这批军用干粮是用了冷冻干燥脱水技术,直接倒入水就可以食用,每包热量1500克,蛋白质含量还高,完全可以维持成年人的一天所需。拿出去换东西,对方都是抢着换的。
水在别的省可能是稀罕物,在K省不是。
她当时开车进城时看到了,一个男人发现地上的雪后,立刻跪下来,将雪往嘴里大口吞咽。
根本没管脏不脏,完全是一副在C省渴水渴疯了的模样。
而那些省着水,将水视为珍稀资源的人,进入K省,发现他们作为重要物资的水变得如此廉价时,是什么想法呢?沐时卿不知道,但是喜应该是大于惊的。
比起东西贬值,活不下去才更艰难。
等到第二天,沐时卿拎着袋子,将耳罩戴好,就出门去换木炭了。
这次没人带领,她去集体宿舍门口晃了一圈,发现这里的环境比上次看到更差,还有点排泄物的味道。
沐时卿想了一会儿,才想到为什么。
她上一世是和沐家人挤在一个房子里,没有住集体宿舍,但是认识的人告诉她,集体宿舍基本两周才会派人来打扫一次,越临近打扫时间就越脏乱。
而且极寒环境下,原本的厕所联通的下水管道被冻住,没办法使用。K省新建的厕所十分简陋,并且因为极寒造成的冻土僵硬,只能建在室外。
在这么冷的天气下,跑到外面上厕所的味道真叫一个酸爽。
很多人连冬天晚上从被窝里出来上厕所都做不到,更别说在冰天雪地里了。
就有买不起防寒用品的人,趁半夜偷偷在宿舍附近排泄。
被发现的话,就会被居民自发聚集起来毒打一顿。只要不闹出人命,守着的军人也没办法对这行为进行阻拦。
想到这,沐时卿立刻走远了些。
她回到集市,今天卖冰糖蔬菜的摊主没有出摊,但集市依然热闹无比,甚至因为人群集中而变得温暖了些。
“我要一斤肥肉。”
女人的声音响起,沐时卿侧头一看,发现是当时登记时排在后面的女人。
她头发杂乱,唯一露出的眼睛下青黑一片,明显没休息好,倒是让沐时卿有些奇怪。
K省环境比C省好得多,女人从C省过来时还精神满满,没道理来了K省反而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的样子。
沐时卿不知道的是,女人当时选择了免费的集体宿舍,是想省些物资。
但事与愿违,会跑来住免费宿舍的人大多身无分文,看着他们一家物资丰富,眼里的绿光都要冒出来,恨不得直接扑上去瓜分干净。
为了守好物资,她男人不得不成天在宿舍待着,只有她出门找办法弄些食物。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宿舍环境又脏又乱,冻伤了的人往地上一趟,要过几天才能发现这具开始臭了的尸体。甚至出门时还会不小心踩到哪里的排泄物,能恶心一天。
女人实在受不了了,这种受不了在她的孩子生病后达到了巅峰。
有个医生帮她看了,说是因为环境太脏,孩子免疫力弱,才染了病。
夫妻俩为这事流了三天的泪,跑去登记处一问,因为来的人太多,住宅又涨价了,现在要一百一十五斤粮食。
他们没办法,只能咬牙租下,其中后悔不足为外人道。
女人拎着那袋肥肉,目光落在旁边的小镜子上,有些心动。
“这个多少?我买回去给我小孩玩。她最臭美了,肯定喜欢。”
沐时卿看她准备拿起镜子,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抬手拦住了她:“不要买。”
女子没认出来沐时卿,但是她现在也学会了听劝,便收回手,有些疑惑:“是怎么了吗?”
那摊主反而急了:“小姑娘,我这里做生意呢,你这是什么意思?”
沐时卿看他一眼,并没有着急,而是看向女子:“这么冷的天,镜子很可能被冻裂,给小孩玩会很危险。”
女子一惊,连忙离那镜子远了些。
摊主肥厚的手掌一拍,就将那镜子拿起来证明,一边指着一边说:“我这个镜子是之前旅游买的,你看这个花纹,这个做工,怎么可能碎?也不是哪来的谣言...”
他还没说完,手里的镜面就猛然崩裂,碎玻璃渣溅到他眼角,划出细微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