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听和季兰娜磨粉炒至了整整一晚,发现两人的进度根本赶不上。情急之下,与季兰娜临时商量了一个办法,看牢中的那群女人休息的差不多了,用了一个半哄半骗的方法成功让她们一起制茶。
只两天的时间过去,所有人都是灰头土脸,这颗支撑监牢的大树树干被剥砍的几乎要空了,炒好的粉被装入包装精美的盒子中,再包上红丝绒的布,大批大批的包装茶被堆在牢房中。
这两日,女人们没有一句怨言,在经历了最初的不信任之后,她们忐忑的看着摆在面前的茶,还有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明显的稚嫩的于听,无论于听说什么都好,都静静的点头。
就算现在有人进来将她们生吞活剥了,她们也不会再给一点反应。
第一天时,她们做事浑浑噩噩,毕竟经历了太大的大起大落,原本已经劝说自己接受的命运变得更加的艰难,好像要将她们赶尽杀绝,甚至有人以为昨天吃的那些东西是做了一个恍惚的梦。
于听理解她们,知道她们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也知道尽管昨天都一一举了手表示要加入自己,也不过就是随波逐流,并不清楚自己的路,也拨不开因为绝望蒙在眼前的雾。
可是时间和生命不等人。
她与季兰娜一瞬间的对视之后,事前商量的方法开始实施。
她点起了灯,拿了一张巨大的纸贴在墙上,从季兰娜口中得知狩猎场的具体大小与细节,在众多涣散的眼神之下一点点将狩猎场的地图画了出来。
接着,也不管这些女人有没有在听,在看,将自己的能力一一展现了出来。
她的老底就这么坦荡荡的展现出来,让女人们有些回神,接着,于听趁着这个机会猛地一拍墙上的地图,她趁着这个机会给季兰娜使了个眼色,季兰娜的双手不断用力暴起青筋,一股无声无息的精神力量通过拍击地图的声音作为载体,猛地将女人们唤醒!
“各位姐姐,这里,是你们下个星期的坟场。”
“你们看,还喜欢吗?”
这一句话,将还有些清醒的女人激得有几分愤怒。
“你不是说加入你们能活下去吗!你们是什么集体啊!!你骗人!”
于听忽然安静下来,肩膀微微耸了一下,接着深呼吸一口气,抬起眼皮平静的注视她们。
那眼神之中的平静似无风的海面,随时都会卷起惊涛骇浪。
女人们被看的一怔。
“是什么集体你们知道了也没意义啊。”
“反正你们本来也没想活。”
于听忽然抬起手要去撕那墙上的地图,被在一旁的季兰娜拦下,季兰娜疯狂的摇着头抱住于听的手臂嚎啕大哭。
她将脸埋在于听的胳膊上,似乎很是伤心:“啊啊啊啊!你别这样啊!为了我们,你用力想的方法会成功的!只要我们能醒悟!我们都想活!只要活着,别的都是虚的啊!你别放弃!!”
只有于听知道,在她的配合之下,她抬得有些酸的胳膊上一点湿意都没有,季兰娜怕被看出假哭,干嚎着头也不敢抬起。
然在灯光与气氛的烘托之下,在季兰娜的能力不断地发动之下,女人们都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她们两人立在桌子上,好似正在英勇赴死的勇士为着不愿意活下去的人民们无比痛心。
终于,有人捂住嘴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我不想死!可是这样活下去有什么意义!我们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于听听到这里,知道到时间放下酸胀地手臂了,手臂的肌肉一瞬间卸了力猛地放下,却不想这一放打到了季兰娜的鼻子,倒是真的把她的眼泪给打出来了。
季兰娜的眼泪让气氛瞬间被烘托至更高的层次。
于听抓住这个机会,猛地踩了下脚下吱呀作响地破桌子。
“可是你们还有彼此啊!你们还有我啊!”
“将我作为你们的信仰,加入我们!我会让抛弃你们的整个世界付出代价!”
这段看似中二无比的发言,在桌上地烛火猛地燃得极高得瞬间攀上了无与伦比得高度。
给女人们刚崩塌复原的心理堤坝上了一道人形加固。
一个模糊模样的“神”,在季兰娜的能力影响之下缓缓显现。
女人们纷纷眼含热泪,用力的点头。
原来被抛弃没关系,这个世界上依旧有接纳我们的地方啊。
……
于听的回忆从第一天拔了回来,这些正在用心包装的女人们,年轻些的正微红着脸不时地偷看自己,年纪稍大的,眼神中则满是慈爱。
她们手中的活计一刻都不曾停下。
短短的几天下来,她们的手上被锅子烫出来的泡破了又生,生了又破,于听便买了烫伤药在极少的休息时间中一个个替她们涂。
给她们分发食物的时候,她们的眼神更是含着热切,对待食物无比的虔诚,一丝也不会浪费。
于听在换锅的空档将季兰娜拉到一边,刚想说什么,忽然窥见季兰娜的手指被树皮划破了口子,便飞快地拿了药出来替她处理。
嘴里还不闲着:“你能力真有效果。”
季兰娜看她认真给自己的上药的模样,忽然笑出了声。
“不完全是。”她看着于听收起药膏,轻轻笑着说:“她们本来都是要死的人,你那天给她们看完计划之后,她们注意到了,你考虑到了所有人。”
“而且你也有方法自己活下去,你可以不用救她们的,可你是真心的,想让她们活下去,夸张点说,她们把一切寄托给你了。”
“如果计划成功,你就是给她们新生。”
“我的能力不过就是将这一切人心中的情绪引了出来而已。”
“真正有效果的人是你。”
于听被夸的微微一缩肩膀,眼神躲闪一下,接着偷眼去看季兰娜。
“她们是这样,那你呢?你也是吗?”
季兰娜重重地点头。
“你是我努力在这里活了这么久第一个做到我想做到地事情的人,权力的本身,就是救赎。”
两人相对而视红了眼眶,等季兰娜走后于听将从放下药膏的那一刻起便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放下。
她刚才复制了季兰娜的能力,并将这个能力运用在了季兰娜本人身上!本想只是试试,没想到确实有用。
于听看着季兰娜的背影甜甜一笑,不,兰娜姐姐,我可能有些作用,但是你的能力真的占了很大一部分作用,你觉得呢?
……
微弱的灯光之下,红丝绒上参杂的细碎闪粉将原本寒酸至极的监牢都显得富贵了几分。
再给每一盒都贴上左韵那边发过来的商标,他实验室刚好有一批茶出了,商标原本是为那批茶叶所用的,不过现在茶叶已经全都堆在一边发霉了。
十几个女人叉腰擦汗看着劳动成果,这几天她们并不知道于听打算做什么,却什么都没问,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劳动是否有效。所以于听也没避讳她们,直接大手一挥将所有的茶叶卖到了左韵那边。
每一盒卖了整整五千金币。
季兰娜作为唯一知道内情的人,偷偷劝她:“会不会定价太高了?我们这里每一盒茶也就巴掌大小的一块树根,整整几百盒,卖不掉吧?”
于听摇摇头,打开商城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半夜十一点,那边大概是白天上午,距离她们被送走还有最后十个小时,明天的九点,狩猎即将正式开始。
这一次她们要的数额太大,整整八百六十四盒茶叶的数量,换算成金币就是四百三十二万!!
实验室光是买蟑螂就被掏空了,这次他们商量使用后付款的方式来销售。
于听抬眼看看今天只吃馒头也吃的一脸幸福的女人们。
明天这里的所有人,包括自己,命运如何,只能够等待了。
左家实验室最新的出的一批茶定价是从前的几倍,这件事已经在左韵一个星期的运作之下闹的传开了。
所有人都在说左家飘了,弄出蟑螂毒液还没几天,就敢卖那么贵的茶了,他们再有钱也不是左家这种薅法。
再说顶层中远远不止左家一家卖茶叶的,虽说都物不美价不廉,但他们若是随时想换茶叶喝,左家也就只能让这一批货烂在仓库里。
还有传闻说左家那个装神弄鬼从不抛头露面的儿子今天终于出来了,就是为了推销这批茶叶。
大多人都爱喝茶,更爱看热闹,以顶层居民自居的他们,对于同样层级出丑这种难得的娱乐节目还是乐意观看的。
从前卖茶的货架早就清空,那高级的茶店中人群聚集了很久,尽管坐在舒适的包厢之中,依旧有人开始抱怨了起来。
“真是,左家这次玩大了,要闹大笑话了。”
“说是没准备茶点是为了一会儿品茶,你说,左家是不是要完了。”
“行啊,等他们掉到二层去了,我得去围观他们家那个老母亲生孩子哈哈哈哈”
“你也太恶趣味了哈哈哈。”
“二层的女人不是都得生吗,你说他们家的女人还能不能生出来啊。”
“先想想男人还能不能行吧!”
玩笑声并不小,控制着音量刚好够开着门的几个包厢听见,顿时又是一阵哄笑声不绝于耳。
笑着笑着,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嗯?好像……”
“就是,一种特别香的味道,好独特啊,从前,没有闻到过。”
“我让下人们去买来,这味道确实好闻,不知是什么东西散发的香味?”
“等等,你们看……”
其中一人示意众人向着楼下大厅看去。
这茶店有几层楼,第一层既是销售茶叶的地方,也是供人表演余兴节目的地方。
此时左韵站在台上,身上穿的还是从实验室匆匆忙忙来不及换的实验白大褂,手上脸上不知蹭上了什么东西,将俊秀的脸衬得有些狼狈。
可上层人们没给一个眼神到左韵身上,甚至没空去嘲讽左家儿子这一副狼狈的模样。
他们齐刷刷的盯着左韵手中散发异香的茶壶,忽然觉得喉口痒痒,心下顿时冒出想法:这个时候若是能伴着这股好闻的异香来上一壶茶,该是多么享受。
左韵朝着四周微微点点头,一个个托盘凭空飞起,从一楼精准的落在每一个包厢的桌上。
那托盘之中没有旁的,就是一个普通的茶壶,旁边摆了几只茶杯,也没有那些茶艺的礼节了,摆明了是让客人自己倒茶喝。
换在平时,高傲的上层人中一定会有人直接掀桌子了,但那到了近前更加明显了的异香,让他们格外想要对那茶壶中的内容物进行一番探查。
于是在装模作样的礼让过后,乌黑的茶液缓缓从茶壶嘴中倾倒而出,黑的反光的茶汤在茶杯中晃了几圈就静止不动,却使得本就盈满异香的包厢中更是一片香气弥漫。
所有人都或是迫不及待,或是不屑一顾或是带着探查的意味举起了茶杯。
下口的瞬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极品地香味瞬间就将大脑侵占,从头顶到脚跟都瞬间精神抖擞,微微地凉香又在热茶下咽之后涌出来,喝完了一口下一口又会不自觉地送到嘴边。
来不及说话,几口饮完手中的热茶,包厢内在座的所有人再次不约而同地将手伸到了茶壶上。
手指忽然的触碰让气氛忽然尴尬起来,但他们都是老人精了,纷纷退让着茶壶,直到在座地位最高的人首先倒入第二杯茶。
所有人都忘记了刚才的冷嘲热讽,一壶茶很快就喝光了,接着楼下响起音乐,不知什么时候一盒盒包装精美的茶出现在了货架上。
上面的商标名字是:听。
简单的一个鎏金字印在白纸上,这一幕看似平静简单,坐在这里的人却没想到,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小小的听字,将会成为怎样记忆深刻的存在。
再接着被人摆出的,便是小小的,却能被一眼精准看见的告示牌。
上面写着什么……库存……仅仅只有八百多盒!!
有人已经顾不上什么身份了,直接走出包厢,下了楼,拿了五六盒抱在怀中付了钱就往外走,人们注视到那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时才突然反应过来。
再不抢,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