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光亮了,一看那些畸形的手脚便知道他们无法靠着自己移动身体到能够获取水源和食物的地方去,看见光线就如同见了鬼了,惊恐嚎叫半天之后都因为身体太虚弱,缩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他们有的人手中还抓着鱼骨,有的饿的急了的,也顾不上害怕光线了,一个劲的啃着已经发黑的鱼骨上最后剩余的那一点点鱼肉。
这样的场面不用问众人也都猜到了一二。
按照这家商城的规模和大小,末世发生的那一天这里面容纳了估计足足有接近几千人近万人之多。
外面高高垒起的土堆说明当时发生了灾难后这里的门就被他们自己关闭了,刚开始大概还是想着出来的,谁知末日的灾难并没有他们想象之中很快的解决,那扇为了生存而关闭的门反而在土堆高高垒起堵住门口之后成为了完全堵住生路的门。
其中经历了多少人心的较量和生存资源的争夺,他们已经不知晓了。
眼前的这些人大概就是百年前便一直靠着后来突然变异出现的鱼类和植物生存下来的一小批人。
说是生存,倒不如说是苟延残喘。
他们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怜了,早就成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
那个其中唯一能够站立的畸形少年忽然动了动,将手中的小兽放在了地上。
那小兽其实没有恶意,估计也是某种生物辐射变异来的,身上被狠狠的勒出一条伤痕,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叫唤着。
几人都看的心中有些愧疚,虽然他们并不是有意伤害这个生物,可也确实让它从方才活泼的样子变成了这副有气进没气出的可怜模样了。
于听主动从身后的背包里面拿出了医疗物品,给同伴打了招呼,便走到了少年近前。
少年脸上几对眼睛齐齐眨动了一下,再次从各看各的变成统统转动着看向眼前的女人。
他没见过外人,也许在他的眼里,突然出现的几人才是可怜的畸形人,于听从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怜悯中看到了他内心的想法。
说不定他觉得自己只有一双眼睛还有一身奇怪的“皮毛”而觉得很是奇怪呢。
这样却还愿意让几人跟着他的脚步到他的家人身边,说明他是一个心底纯良至极的人。
于听谨慎的没有选择直接上前去接触那小兽,而是将手里绷带消毒药品挥了挥,接着指了指那只小兽。
少年左歪歪头,接着右歪歪头,半晌之后竟然出乎人意料的转身走了。
几人先是一愣旋即想到,他根本就不懂他们在做什么,便没了耐心罢了。
果然,他已经回身去角落里捡了地上的一张由好几条裤子系在一起的“网”,那“网”破烂不堪,却是少年重要的求生工具,他看到几人在盯着他手中的“网”之后,总算有了警惕的心理。
他将“网”向身后缩了缩,接着呲了呲自己的牙齿,做出警告的意思之后才又扭身走了。
他大概是还要回去捕鱼。
这人的行为确实已经大都和人类的不同了,在亲人被吓到时他毫无反应,在看到奇怪的生物时他也是格外的平静,但他却将那张“网”看的很重要,不允许别人去碰。
有点像是没有经过教化的野兽,可是却双脚行走,抱着小兽的一举一动又像极了人类。
先不管那少年,于听把药品塞给了夏阳,自己则将手电筒的光调到了最小,又特地不将手电筒对准那些地上的畸形人,走到他们的身前蹲了下来。
防护服和防毒面罩会隔绝说话的声音,她便买了一个能够播放声音的机器,试图和他们交流。
电子音带着冰冷声音响起的时候,他们明显从刚才的害怕变成了疑惑。
接着身上有手指的的纷纷抬起手指,没有的就激动的用下巴往前顶,似乎对那声音很感兴趣。
只不过也就仅限于有反应了,他们甚至不能够听懂任何一句语言,也看不懂于听他们的肢体动作。
他们对光如此的敏感害怕,想来从前从出生起便没有见过光亮,自然也没有学习过语言。
当然了,只能够在身上涂抹大量的隔绝辐射的黏液的人,嘴巴甚至都无法张开,怎么能够学习的了语言呢?
他们只好作罢,不再去打扰这些一打出生便注定了可怜的一生的人们。
再回想到那个在其中看上去唯一年轻的少年,竟然没有生殖器官,看来他们来的时机刚好,那少年作为他们的最后一代,之后已经不会再有下一代畸形人类的出生了。
毕竟这些人看上去都已经时强弩之末,再无生育的可能了。
看过这些人,那边小兽也已经被包扎好了,凑近看才发现小兽身上也被涂抹上了这种黏液,被磨破皮肉的同时血肉也被迫暴露在了充满了辐射的空气之中。
还好这种小兽一看就是经历过变异,再怎样暴露在辐射之中也无事。
包扎完了小兽,众人打算走回水边,去找那个少年,好从他身上得到一些新植物生物的线索。
这些能够生产隔绝辐射的黏液的植物确实有卖头,不过还不够,这么大块地方,一定还有更加稀奇的东西。
正打算随着少年的脚步往回走时,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路了。
夏阳提前做好的标记全都消失不见了。
手电筒的光往回照,却只能够照到地上堆着的建筑垃圾和周围脱落的墙皮,以及那些光秃秃的柱子。
柱子一根连着一根,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这里曾经的店铺大部分都被破坏殆尽,只留下支撑柱立在那里,手电筒的光不断地转圈向着周围照射,却迟迟没有寻到向前的路途。
什么都没有。
甚至——
甚至地上的人也消失不见了!!!
首先发现这个情况的是夏阳,他正蹲在地上仔细地看那小兽,看着看着,想着活动肩膀,便微微抬了头,才发现原本就在面前的一群人,居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