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下班,贾风就带着一群人,乌央乌央往姜若雪的小店赶,谁知却吃了个闭门羹。
剩下的人都抱憾离开了,只有贾风留了个心眼儿。
他在原地等了一会,正巧遇到了看门的杨老汉。
得知姜若雪还在城里逛街后,索性一屁股坐在原地,安安心心等了起来。
一会儿功夫,姜若雪没等回来,却等到了去而复返的肉联厂小伙。
二人一合计,在原地等也不是这么个事儿,反正城里就这么大,不如俩人去找找。
说干就干,二人一个城东,一个城西,分头找人。
先找到姜若雪的是肉联厂小伙。
他在百货商店门口遇到了抱着搪瓷茶缸的姜若雪,二话不说,先上去一把拉住她。
姜若雪今天被这小伙吓了两回,一抬头看见又是他,心里也难免冒火。
但奈何人家是肉联厂的,她得罪不起,只能压着火气挂起笑。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这小伙扶着墙缓了缓,这才说明自己大张旗鼓找人的原因。
原来,之前肉联厂的确是确定今天杀完这三十头羊,年前就再也不出羊肉了。
可厂长的小姨子一家说是过三四天要来,但命令已经发下去了,再宰羊明显不妥,更何况是为了厂长私人家。
别的到是好说,这几副羊杂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这会儿的大家没那么多娱乐,谁家有点什么事,不出半个小时就能传遍整个省城。
要说随便找个野地扔了,今天敢扔,明天就人举报。
要说留着,厂长是个讲究人,不愿意沾这些腌臜东西。
所以特意派人来问问姜若雪,过俩天能不能把这几副羊杂碎收了。
作为补偿,自然是不要钱的。
姜若雪有点纠结,她已经打好了主意,准备回家过年。
兵团里人多,雷少川作为团长,来拜年的人肯定不少,需要准备的东西自然比平常人家要多。
可肉联厂的事也不能就这么耽搁着,毕竟,往后她还想从肉联厂里继续拿羊杂碎。
可就这么几副,拿回去也不够分啊?
要不,到时候让王桥跑一趟?
就在姜若雪站在原地纠结的时候,苦苦找人的贾风一眼就瞅见了姜若雪,加速冲了过来。
“老板!我可找到你了老板!”
姜若雪立马就认出了贾风,让他歇歇顺顺气,“怎么了?是早上的卤味出问题了吗?”
“出大问题了!”贾风拧开随身带着的保温杯喝了口热水。
“我们厂里的好几个同志都想买,我带着人去您那儿,却吃了个闭门羹,丢了好大的人。”
“嗨,我当什么事呢。”姜若雪想到一群人到门口满怀期待却发现停业时的沮丧,不禁笑出了声。
“这不,肉联厂的同志找我卖羊杂呢,过俩天就能有了。”
既然这边正好有一小批顾客需要。
借此机会,既可以拿下肉联厂多余的羊杂,又能借着这小批顾客把名声打出去。
在年前这个特殊的时期,还可以狠狠搞把饥饿营销,简直一石三鸟。
听姜若雪这意思,是打算收了这批羊杂,肉联厂的王磊也算完成了任务。
要了个准话,他又和姜若雪约定好把今天的羊杂全送在车队后就离开了。
这边贾风也得到了确切日期,心满意足的带着消息走了。
姜若雪留在车队等羊杂送上门,好一并带回兵团处理。
好在王磊既讲信用,又知道遵守时间点,没等发车就带人把剩下的羊杂送来了。
姜若雪跟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带着一大堆羊杂回了兵团。
“王桥,去食堂找几个老师傅,把这些羊杂一起带回去收拾。”
姜若雪到兵团时已经是晚上了,可天寒地冻,羊杂要不早点处理,上冻了就更难清洗了。
因此就算是熬夜,也得尽快把这些东西处理了。
“得嘞!”王桥腿脚快,正打算去食堂时就看见姜若雪也朝着食堂的方向走了两步。
“嫂子您别,食堂的师傅肯定知道怎么处理羊下水,您歇着,我们几个洗,明天早上还得您掌厨呢。”
王桥刚来的时候就听说过,姜若雪自己花钱买东西给战士们缝护膝的事。
单看这么多羊下水,王桥就知道姜若雪肯定不是自己吃
再加上明天就是腊八了,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是嫂子买回来给他们加餐的。
嫂子能买这么多羊杂,肯定累坏了,再要让她跟着一起熬夜洗。
他王桥可做不出这种混蛋事。
姜若雪张了张嘴,刚想拒绝,就被王桥用话堵了回去。
“嫂子,您要是今天累着了,明天没办法做羊杂汤,甭管是谁主厨,我王桥肯定带头第一个不吃。”
没错,自从吃过酸辣粉后,王桥对于姜若雪的手艺那叫一个盲目崇拜。
能把干粉条都做的那么好吃的嫂子,别说是做羊杂了,就是坨粑粑他王桥也相信能好吃!
姜若雪今天又是卖东西,又是逛街,确实是累了。
听王桥这么一说,又想想有食堂师傅们在,自己也别操那么多心了。
索性脚步一转,选择回家休息。
“记得洗干净哦,要是有不懂的可以去找白守花嫂子,她和我一起干过。”
“哎,知道啦嫂子!”
王桥目送姜若雪离开,这才一转头点了个新兵蛋子,“你,去找三连的刘华军,就说让他带上几个兄弟一起干大活。”
“是!”新兵一溜烟跑了个没影,王桥留在原地用小推车,自己先开始搬了。
......
宿舍里,刘华军一家三口正挤在小小的书桌前吃晚饭,小宝坐在爹娘中间小心翼翼的啃烤红薯。
“这钱咱不能要。”刘华军神色凝重,捏着两块钱放在桌上。
白守花白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红薯粥喝了两口。
“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我就不知道若雪啥时候塞到我兜里的,要看见了,我根本不能要!”
“对,多亏了她,咱们一家才能过安生日子,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事,咱不能干。”
“明天我就去她家把钱还给她,两块呢,这得卖多少粉条才能挣回来。”
白守花一锤定音,摸了摸桌上的两块钱,又迅速将钱收回裤兜里。
门外响起脚步声,一个新兵打扮的人在门口高喊,“报告!”
“进。”刘华军声音低沉。
“王桥同志说叫您带人去小广场搬东西,说是姜若雪同志带回来的。”
刘华军一听,两口扒完碗里的饭,披上衣服就往外走,留下白守花一点点给小宝剥红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