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阵浓郁的肉香在食堂上空盘旋，来打早饭的人们纷纷昂起头，仔细寻找着香味的来源。
“呦，刘师傅，今天食堂炖肉？”
“我看不像，炖肉没有这么香，是杀猪啦？”
几个老兵油子挤在打饭窗口套打饭师傅的话。
刘师傅昨天累了一晚上，眼皮要抬不抬，瞅了眼窗口前的几个滚刀肉哼了一声，“要不要，不要让后面的人打。”
“要要要！”这几人跟没看见似的，争着挤着把自己的饭盒递到刘师傅眼前。
“刘师傅，你就说两句吧，今儿个可是腊八。”
或许是刘师傅也想起来今天过节，大发慈悲透露了一点，“是团长媳妇做的，指定亏不着你们的嘴。”
嚯！几个老兵油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惊喜。
团长媳妇的手艺他们可听说过，不过两把干粉条子，被王桥那小子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好几次说他们满口生津，恨不得自己才是王桥，也能尝尝这味。
既然刘师傅这么说，中午这顿油水指定少不了，还是得早点过来排队才行。
几个人对视一眼，相互间打定了主意，抱着各自的饭盒迅速撤了。
后厨，姜若雪正在准备煮羊杂碎所需要的各类调料。
做羊杂最主要的，就是要先把各类杂碎炖的软烂，再捞出来切碎，羊头上的肉也要全剥下来切成条。
多余的羊骨头也不能扔，要全部放进锅里熬汤，熬到骨头里的脂肪全部融在水里，汤色变得奶白，这才把剩余的羊杂重新放进去。
再加上各类配菜，出锅时再撒点香葱去腥，一碗汤鲜肉美，鲜香味十足的羊杂碎才算是做好了。
算算时间，雷少川应该快巡边回来了，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走到哪了，中午之前能回来吗？
......
广袤的戈壁上，一对穿着绿色军大衣的战士正往回营区赶。
万里无云的天空和寸草不生的戈壁将这一行人夹在中间，使得地上的人影仿佛蚂蚁一样，缓慢的行进。
这群人就是之前和雷少川一起巡边的战士，而雷少川本人此时却并不在这儿。
“边境目前一切正常，往年狼群骚扰牧民的情况也并没有出现，和黑狼带领的狼群占了附近最大的领地有关。”
雷喻言的办公室，雷少川托着军帽，身体笔直目光聚集，汇报此次的巡边成果。
“很好，她的情况怎么样？”雷喻言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翻开了新一页等雷少川的下文。
“她在省城兜售的羊杂收到了第一批顾客的好评，目前和肉联厂的合作良好，只是厂长好像并不认为这是合作。”
“少川！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雷喻言手中的钢笔重重砸在雷少川身上。
雷少川捡起滚落在地上的钢笔，将折断的笔尖对着雷喻言，把钢笔交换给他。
“此次巡边，除了一些食物之外，只有一个叫做发热包的东西值得关注，似乎是石灰合什么的结合体，只要撕开接触空气，就会迅速发热。目前来看，对军工的作用不大。”
雷少川边走边说，将手里的军帽一丢，朝后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玩手边的烟灰缸。
雷喻言见他这副模样，也收起了刚刚的强势，换了另一种劝慰的语气。
“少川，她和我们不是一种人，只有把她牢牢握在我们手心，雷家才有翻身的可能，她是机会，也是危险。”
雷少川不说话，只是用指尖转动着烟灰缸，眼睛也专注的盯着烟灰缸折射出的彩色不说话。
“少川，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你不知道她是怎么来的，那么终有一天，她也会就这样离开，对不对？”
雷少川手里的烟灰缸重重砸在桌子上，他站起身朝雷喻言敬了个军礼，什么都没说打算离开。
身后，雷喻言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忘了西王母的故事，穆王有大周天下，永远不会拘泥于西王母一人，少川，可以演，但别爱上她。”
雷少川回头，黝黑的眸子，死死盯着雷喻言，薄唇微启，“你放心，我记得爹娘是怎么死的，也知道永远都不能爱上猎物。”
雷喻言的嘴角绽开一抹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雷少川可以自己离开。
雷少川带上帽子消失在雷喻言的视线里，留下雷喻言将手里笔尖残破的钢笔放到抽屉里。
那张抽屉空空如也，只放着一个黄色的发卡，雷喻言将钢笔和发卡并排放好，重新锁上抽屉。
......
另一边，姜若雪熬了正正一个早上的羊杂碎汤终于出锅了！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上传的最快的就是小道消息。
因此，在得到刘师傅的肯定后，中午食堂会吃好的这个小道消息像一个病毒，迅速在整个兵团传播。
还没到中午，就有各家没事的小孩子抱着一大摞饭盒排队，闻着空气中越发浓烈的肉香，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食堂的几个师傅把煮好的羊杂汤分为几大锅，合力端到打饭窗口，一起等着中午的吃饭号。
中午的号声刚刚响起，师傅就敲了敲锅边，示意开始打饭。
食堂热闹的像过年，老的少的满满的人，挤都挤不下，连外面都排了好长的队。
大块的羊肉和着羊杂被一勺勺灌进饭盒，出锅前的香葱激发了最后一丝羊肉的香味。
师傅们凭借老道的经验，将羊杂洗干干净净，满锅只剩下了羊杂的鲜香，没半点膻味。
姜若雪早在出锅时就带了一份提前离开了。
王桥不用保护姜若雪，拿了个硕大的饭盒排在前面，这会儿作为第一批打到羊杂的人，正端着饭盒吃的稀里糊涂。
羊杂的口味各不相同，一口下去不同的内脏有不同的味道，多层次丰富的口感，再加上一早用羊骨熬的浓郁的羊汤，王桥吃的满头大汗。
再环顾四周，食堂的众人更是吃的连头都不抬，一口气将饭盒里的汤喝了个精光，又迅速排在队尾，准备吃第二波。
姜若雪没机会看到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她刚刚收到通讯员的消息，说今天雷少川就要回来，这会儿正在家准备多添两个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