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一天比一天阴沉,大朵乌云好似要直接压到行人身上。
在某个下午,天空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开始朝地面大把撒雪粒子。
就在这天,一辆辆没有车牌的军用卡车开进129兵团的大门。
车上载满了粮食和药品,甚至还有少见的军用帐篷和过年时才限量供应的腊肉。
“嚯!这回的救灾物资可真给力!”老高边搬东西边感叹,这物资水准,不知道比他们之前预想的好了多少。
开车的司机皆蒙面不露脸,一句废话都没有,拿着物资清单径直找雷喻言签字。
雷喻言手里的金笔几度落下又停住,身旁的人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半晌,他问了身边人一个看似奇怪的问题,“你叫什么?”
“829283”旁边的人瓮声瓮气冒出一串数字,雷喻言像是自嘲,突然笑了笑,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天前,少川找到自己,说他想清楚了。
“哥,物资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雷喻言几乎是立即就明白了雷少川的意思。
少川他用自己换了物资。
早在华夏建立之初,各国趁着人员混乱,没少混进来“耳朵”。
因此上面早想建立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要深埋于黑暗,负责处理庞大华夏身上所有不该有的“耳朵”。
以及,不惜一切保证华夏的国家安全。
如果说雷喻言所在的部队是站在光里的英雄,那这只队伍就是永远只能呆在暗处,见不得光的爪牙。
他们没有姓名,没有住址,没有作为华夏人该有的一切权利。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斗争和杀戮。
雷喻言早就知道,这支队伍实际上已经存在很久了,只是他们的队长一直在换。
没有人能够安然无恙的带领这只负责杀戮的怪物。
每个加入这只队伍的人都可以提一个国家力所能及内的要求,是礼物,也是等价交换。
很明显,雷少川的要求是救129团。
雷喻言已经不记得当时自己的心情,只记得自己手里的马鞭狠狠抽在雷少川身上,雷少川却露出了笑容。
“哥,我要放她自由。”
“你放屁!她现在是块香饽饽,即是我们不要,只要有人发现异常,有的是人抢!”
“不会。”
雷喻言气极,可雷少川却像只锯嘴葫芦,不肯吐露半个字,只是临走时才又丢下一句话。
“这个月别给我安排工作了,哥。”
很快,雷少川治下不严,疏忽管理导致食堂被投毒的降职令就下来了。
原本还是雷连长的雷少川瞬间变成了129兵团里最普通的大头兵。
他不再有任何工作。
雷喻言办公室里的灯却着了一夜又一夜。
失业人员雷少川现在过得到没有他哥想象中的悲惨。
“都藏好了吗?说好了第一个被抓住要弹脑瓜崩啊!”姜若雪离草垛三步远,拍拍雷少川,“不准偷看,倒数三十个数啊。”
雷少川背对着她点点头,乖乖闭眼靠在草垛上倒数,一旁同样负责抓人的王桥大呼小叫,恨不得吓死躲猫猫的其他人。
小广场上的大人小孩呼啦一下跑了个没影儿,姜若雪利用盲区,悄咪咪回到离雷少川二人不远处的草垛里藏好。
老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这儿一定没人发现!
她用厚厚草杆掩住身形,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观察。
王桥数完数后一如既往地活跃,嗷一声大步跑走了。
倒是雷少川,慢悠悠像散步一样四处翻找,还时不时抬头观察一下。
眼见雷少川慢慢离开自己这边去别处找了,姜若雪放松警惕,顺手从超市里掏了块巧克力放在嘴里。
只是一抬眼,草垛外含笑的眼睛不是雷少川又是谁?
“馋猫。”
雷少川慢条斯理的替她摘干净脸旁边的草叶,又从她手里拿走巧克力的包装纸,“2022年?”
“唔。”姜若雪嘴里有巧克力,没办法说清楚话。
这段时间的雷少川格外奇怪,老是喜欢从她这儿拿些没用的包装纸,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之前甚至把她拆下来的袜子标签都带走了。
她也有手,可以自己扔好吧!
而且被他这么一弄,姜若雪也切切实实记住了要消灭所有带日期的包装纸这件事。
“你找到我了。”姜若雪含着巧克力垂头丧气。
她第一个被抓,连刘小宝都不如,这回要被王桥笑死了。
“嗯?”雷少川又笑了笑,弯腰轻轻碰了碰姜若雪嘟起的嘴,顺路含走了剩下的半块巧克力,“我只发现了一块巧克力。”
说罢,手动移动旁边成捆的干草,把姜若雪堵了个严严实实,最后还嫌不够安全似的,脱下外套盖在缝隙上。
“雷哥?那边有人吗?”王桥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老远传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刺抵达。
“没。”
雷少川的脚步渐渐远去,留下姜若雪躲在小小的安全角里捂着发烫的脸要自己冷静。
这算什么啊!
自此那天姜若雪表明心迹后,雷少川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近来两个人却越来越亲密,颇有几分新婚小夫妻的意味了。
或许,这场旅程也不都是烦恼,她也会收获自己的结局?
......
王桥虽然退伍了,但最起码敏锐的感觉还在,更别提还有雷少川了。
二人联手把小广场周围找了个底朝天,很快就把大大小小的“猫猫”缉拿归案,只剩下姜若雪一个人还没被抓到。
“嫂子!投降了投降了!”王桥扯着嗓子宣布游戏结束,姜若雪顺着小广场的边缘走到他身后,结结实实打了他一下。
“鬼啊!”王桥专心看前面,试图找出姜若雪的影子,被她猛地朝后这么一吓唬,一蹦三尺高。
姜若雪披着雷少川的外套笑得前仰后伏,立马被王桥抓了个把柄。
他两只手指捏着雷少川的外套,放开了嚷嚷,“看看!这不是我雷哥的外套吗?摆明了雷哥放水啊。”
姜若雪也不示弱,身子朝后一扯,躲开王桥的手指,“谁说这是我们家少川的,上面既没有军衔也没有肩章,是我在旁边捡的,你怎么知道这是他的?”
“你你你...”好不讲理的嫂子!
王桥指着耍赖的姜若雪说不出话。
的确,他雷哥现在和其他人一样,变成个最单纯的老兵了。
别人不知道,他王桥可知道,雷哥心里指不定咋难过呢,嫂子咋能这么直接说。
姜若雪似乎看出王桥的心里话,拽着雷少川的袖子让他看王桥,“少川,我这么说你委屈吗?”
雷少川平时拒人千里不苟言笑,但最近却脾气见好。
他眉眼温柔,看起来和雷喻言有几分相似,“甘之如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