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飞早在特种兵入伍选拔时就听说过暗枭的名字。
那是一个战友告诉他的,战友的哥哥在暗枭牺牲了,他便继承哥哥的遗愿,继续从军。
暗枭只有一只队伍,每换一次队长,就换一次队伍代号。
二百一十八队,意味着暗枭在这短短的四年内,换了二百一十八个队长。
每个队长的存活时间平均甚至不到一个月。
而头儿,现在是新的暗枭队长。
“不流行也没事,那时候她应该快发现了,要过自己的新生活了吧?”
雷少川喃喃自语,细心的把手里的衬衫叠好,又抬头直直望向祁飞。
“与工作无关的话不要问。”
祁飞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脚后跟一磕,敬了个礼,“报告队长,任务已经完成,我和王桥返回继续潜伏。”
“和若雪说,我一会儿就回去吃晚饭。”
“是!”
祁飞拽着还想探头进来的王桥离开了,留下雷少川还在整理箱子。
回到姜若雪这边,原本该沉睡的人早已清醒,愣愣坐在炕边不知在想什么。
戍边啊。
七十年代华夏的外交关系紧张,虽然说在姜若雪那个时空,确实是没出过什么大问题。
可这毕竟是另一个世界,稍有闪失,第一个做出牺牲的就是戍边战士。
得给他准备点东西。
姜若雪把对雷少川的承诺抛在脑后,所有能用的上的东西被她统统拿出来筛选。
祁飞刚推门进来传话,就看见了这幅场景。
原本还算的上是宽敞的屋子被摆满了东西,电锯、斧子、甚至是水果刀,地上满满当当都是祁飞不认识的东西。
床上和桌上则堆满了药材,姜若雪本人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在这堆东西里转来转去。
“头儿说他一会儿回来吃饭。”
迅速传完话后,祁飞啪的一下关好房门,背对着屋子警戒。
他和王桥在姜若雪身边的时间不短了,对姜若雪总是突然冒出来的东西也有些大概的猜测。
可是像今天这样,大张旗鼓的看见这么多奇怪的东西,祁飞还是第一次。
想到现在还在宿舍里装箱子的雷少川,又看见忙忙碌碌的姜若雪,祁飞第一次开始相信入伍时指导员的话。
“无形的刀最伤人,而我的战士们,感情就是最锋利的无形刀。”
.....
即是姜若雪希望时间过得慢点再慢点,春天还是如期而至,随着冰雪融化,她去省城的事也提上日程。
蔬菜和粉条的收购被全程交给了白守花,大棚的种植也被李重八全权接手。
省城里大姐和三妹也已经等候她已久。
姜若雪平时用的东西早就被王桥先一步送到了省城,只剩下她这个人没去了。
“我走了你要多想我。”小广场角落里,姜若雪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怀里还抱着个花盆。
雷少川的视线静静追随着晃来晃去的姜若雪,伸手替她掸掉身上的土,“好。”
“一天要想我24小时,一年要想我365天。”
“好。”
“做梦说梦话也要想我。”
“好”
怎么老是好好好的,姜若雪鼓着脸打算反抗,一抬头就看到了雷少川眼里的不舍。
“给。”她把怀里一直抱着的花盆塞给雷少川,盆里一株幼苗摇摇晃晃。
“这是相思子,有毒的,不能吃啊。”
雷少川接过花盆,摸了摸姜若雪的头发,姜若雪再也忍不住,整个人飞扑进他怀里。
“你要好好养,等我回来,要看见它结果哦,有多少相思就要结多少果。”
雷少川同样收紧手臂,将人紧紧嵌在怀里,“好。”
“头儿,车要走了。”
祁飞硬着头皮插话,提醒二人该走了。
姜若雪深深吸了口起,鼓着眼睛强颜欢笑,“你要好好的哦,不然我就是挖坟也要把你挖出来揍死。”
“保护好自己。”雷少川抱着花深深凝望着她,“还有,记得要坚强。”
“嗯。”姜若雪推开雷少川,转身就跑,“再见!”
雷少川只是收回手指,掌心是一根姜若雪掉落的发丝,“拜拜。”
通勤车离开视线,两辆无牌照的悍马撞进小广场,蒙着面的人下车为雷少川开门。
雷少川抱着花坐进后座,面无表情,眉眼间染上戾气,“姜国营提走了胡婉如?”
......
小饭馆重新开业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省城,刘二铁一天来看八回,生怕自己错过开业。
这回有了大姐和三妹的帮忙,搁置已久的酸辣粉终于也可以开煮了。
姜若雪提前一天炒好酸辣粉需要的黄豆,顺路还炸好了辣油。
每个桌上被放上成品辣油和醋,任由食客自己添加。
终于,在刘二铁又一次有意路过后,“明日开业”的通知被他瞧了个正着。
他急匆匆赶回家,拿了钱就去给老战友发电报。
“店开,速来。”
短短四个字,却结结实实花了刘二铁八毛钱。
发报员见这个平日里格外节省的老人,此时却哼着歌爽快掏钱,这时也有点奇怪。
“刘叔,有啥好事?这么开心。”刘二铁眯着眼点点头,却不回答,腿脚麻利地走了。
桌子另一头,负责公共电话的另一个接线员却把头探过来,低声和发报员确认电报的内容。
“确定是店开了?”
“嗨,我骗你干嘛,还有速来呢。”
接线员沉默一会儿,把凳子拉到发报员身边,指着刘二铁的背影压低了声音、
“应该是钢铁厂门口那个小吃店开了。”
发报员是从下面调上来的,省里也没什么亲戚,消息格外滞后,闻言“切”了一声,又满不在乎地开口了。
“不就是个小吃店,能有国营饭店好吃?还特意发电报和人说,真是人老糊涂了。”
接线员瞥了一眼发报员,实在是看她蠢得可怜,又开口解释。
“好不好吃得倒不重要,你不知道吗,他家的羊杂能治病。”
“治病?”发报员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接线员连忙四处张望,见办公室里就她们二人,这才咳了一声继续说。
“没看见刚刚那老头吗?以前他瘸得啥也干不了,才在钢铁厂下夜,你看他现在瘸吗?”
发报员回想了一下刚刚刘二铁灵活的腿脚,确实没有瘸腿的样子,“也说不定在别的地方治好了呢?”
“年前他家卖过两次羊杂,味道好不说,凡是吃了的,或多或少都觉出点儿好来,现在这店,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就等开门了。”
发报员不说话,心里有了主意。
刚刚刘二铁进来时,嘴里还嘟囔着明天什么的,看来这店就是明天开,自己倒要看看,城里人鼓捣这东西,真能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