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原本沉默的屋子瞬间沸腾,热血上头的众人开始集体声讨,恨不得把姜若雪直接抓过来按头认罪。
“就是她!天天一副悲天悯人,不争不抢的样子给谁看!”
“都是知青,说么咱们都下过几回地了,手上的茧子都磨没了,人家还能坐在卫生室喝茶,原来是有好主意啊。”
胡婉如低着头,耳边的支持声越来越响,忍不住勾起一丝笑容。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这种事,只要有人开始怀疑,那么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胡参谋在吗?”
熟悉的声音入耳,胡婉如猛地转头望向门口。
一张死也忘不掉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
“大家好,我是生产队的安应台,是通讯员叫我来找雷参谋的。”男人进门见这么多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雷喻言示意众人安静,微笑地看着安应台问道:“安同志是吧?生产队的药查过了吗?”
“查过了。”安应台白净的脸上浮起一层红晕,眼睛一闭大声喊了出来:“药都在,一袋都没丢,尤其是那药!”
这样的结果如同一声惊雷,在原本理直气壮的知青中炸了开来,炸得原本直着腰板的知青们纷纷低头。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如果没事的话,大家可以回去了。”
雷喻言满意点头,声音依旧温柔,“下一次,还希望大家去找知青办的人,而不是越级来我家闹。”
这话就颇有警告的意味了,知青们个个都低着头灰溜溜离开了,只有胡婉如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吧,婉如”一位女知青伸手来拉她,却发现怎么也拉不动,以为她还有话说,就率先离开了。
只有胡婉如自己知道,不是不想走,而是她不敢走。
安应台,胡婉如前世的丈夫,一副文人皮下却有恶鬼心,娶了胡婉如之后勾三搭四不说,没少让胡婉如干下贱事。
甚至到最后,胡婉如即将饿死的时候,安应台不但不想法子救她,反而对她拳打脚踢。
她对安应台的恐惧深入骨髓,以至于这辈子想方设法躲着他,可没想到,终究还是在这儿遇见了。
“你们先走,我背着这位同志吧,她好像有些走不动路了。”安应台冲前方的知青一笑,弯腰将胡婉如背了起来。
不!不要!
胡婉如的心里疯狂呐喊,嘴上却说不出一个字,身体更是僵硬得半分都动不了,只能任由安应台将自己带走。
“那天去生产队的,是你吧。”
土路上,前方的知青说说笑笑,安应台背着胡婉如走在最后面,落后人群一大截。
安应台笑着问出这句话,胡婉如却不敢不答。
他们夫妻三十年,她太熟悉安应台了,既然这么问,那安应台就一定是看到了。
“是我,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只需要记住,我知道,就足够了。”
安应台的背带着温热,可胡婉如却觉得彻骨寒冷。
另一边,同样觉得寒冷的姜若雪骂骂咧咧地找到了雷少川。
果然在这儿!
那天他们下山时遇到个山洞,姜若雪开玩笑说这里是避世的好地方,以后不想见人了自己就躲来这里,谁知被雷少川听了个正着。
迷迷糊糊之间,径直来了这里。
姜若雪跟在后面越走路越熟,直到在这个山洞里捕捉到了缩在角落里的雷少川。
雷少川整个人快疯了,一团火由内而外燃烧着他的一切,就连视线都变得异常模糊。
朦胧之间,他看见一个仙女骑着怪模怪样的自行车下凡了,仙女走到他身边后边骂边救他,再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狗啊狗啊,这雷少川绝对是属狗的,姜若雪背对着雷少川给自己的胳膊和脖子擦药。
这人简直是个变异巨人,都被银针扎得失去力气了,还能突然暴起咬了自己两口,简直不是人!
姜若雪边骂骂咧咧涂药,边时不时地搅动着锅里的药粥。
其实原本是不用喝药粥的,谁知雷少川一口气骑着马跑了老远,激发了药性不说,还让身体进一步被侵蚀。
单纯的扎针已经不能解全部的药性了,喝点药粥中和一下,把深入脾脏的药也拔一拔。
“那是什么”
火光中,雷少川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靠在角落的石头上指着不远处的电动车突然出声。
“爱玛电动车。”姜若雪想了想,回头对着雷少川猛呲牙,“来自地狱的专用坐骑,害不害怕!”
反正他也不相信自己是原装的,姜若雪索性实话实说。
摊牌了,不装了,我就是地狱来的小使者,你想怎么样吧!
“没有地狱。”雷少川像是烧傻了,半晌才慢吞吞地盯着姜若雪开口提问,“你是敌特?”
敌特你个鬼!你可以说我是外星人,但你绝对不可以说我是汉奸!!
姜若雪端着粥气势汹汹走到雷少川面前,把手里的粥碗往他怀里一塞,“你才是汉奸,你全家都是大汉奸!”
“严格来说,你也算是我家的一份子。”雷少川慢悠悠喝了口粥,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以前是,现在嫁给我了,也是。”
你他喵的!
姜若雪恍然大悟,姜若雪气得要死,姜若雪选择无视。
“你被人下了药,这锅粥都喝了就没事了,没什么不舒服我就先走了。”
反正都没事了,雷少川的身体又这么强悍,与其在山下吹风,不如回家烧暖炉子睡觉!
“万一有狼呢?”
姜若雪才不信,转身骑上小电驴打算离开,刚把钥匙插好,不远处的石头上,两双绿油油的眼睛将她逼了回来。
熄火,停稳车,拔下钥匙,淡定地返回火堆旁给自己盛了碗粥。
“外面有狼。”雷少川的语气里充满了笃定。
姜若雪的内心泪流满面,端着碗恨不得砸在他脸上。
没事瞎跳什么预言家啊!
很快,外面有狼就变成了里面有狼,黑狼叼着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狼大摇大摆的进了山洞。
它将小狼放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后退了两步,直勾勾盯着姜若雪不出声。
躺在地上的小狼一动不动,只是四肢时不时抽搐一下。
姜若雪被这一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呆了,手里的粥都忘了送到嘴边。
这是找自己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