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雪放下手中的碗,试探着朝小狼走了两步,见黑狼没有反应,这才大着胆子伸手开始摸小狼。
等摸到喉咙处时,姜若雪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毫不犹豫地将小狼倒提起来,不断拍打前胸。
这只小狼身上的胎毛开始变浅了,已经到了该吃肉的年龄,估计是练习磨牙的时候不小心把骨头吞了,这会儿是被卡住了。
黑狼全身绷紧,似一只蓄势待发的羽箭,随时进攻。
姜若雪身后,雷少川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半只身子挡在姜若雪之前,如一柄出鞘利刃,死死盯着黑狼。
“嗷呜。”
圆圆的骨头被吐了出来,小狼发出响亮的声音。
“给给给。”姜若雪顺手给小狼喂了口水,将小狼放在原地后拽着雷少川往后撤了几步。
黑狼上前舔了舔小狼,确认小狼的安全后二话不说叼着离开了,没有一丝丝留恋。
姜若雪:好歹说个谢谢吧!
这么一折腾,想今晚走是不可能了,二人索性就窝在这个山洞里等天亮。
“你们地狱,也教救狼?”
或许是刚刚休息好了,雷少川此时精神很不错,甚至有心情主动提问。
姜若雪困得要死,顺手丢给雷少川一个睡袋后迅速裹紧了自己,临睡前丢出一句话,也算是对雷少川的回答。
“人和万物都一样,都是天生地养的,凑活治呗。”
姜若雪他们睡得安稳,山洞外,一夜狼嚎未停。
直至清晨,姜若雪出山洞时才发现了狼群给她的大惊喜。
“这是?狼的报恩?”
巨大野猪堵在山洞口,原本粗硬的毛发被咬的不剩几根,大大小小的牙印布满野猪全身。
姜若雪:死的蛮惨的啊。
“应该是。”雷少川对这种猜测给予了肯定,一本正经提出问题,“不过要回营区了,你的地狱专用坐骑应该是用不了。”
“也是,那你转过去。”姜若雪理直气壮要求雷少川转身,顺手将电动车收了回去,“这么大的野猪,怎么吃才没有膻味呢?”
姜若雪像只发现了食物的小蚂蚁,既没有贪婪,也没有担忧,而是满满的好奇。
雷少川提议道:“团里可以拿票这只野猪。”
这么多肉,怎么看都是团里占了大便宜。
"不用。”姜若雪大手一挥,选择共享,“一起吃呗,反正都是国家的。”
况且无论是粮票油票还是布票,她都不需要,单单超市里的东西都够她吃三十年了。
再说了,三十年后哪还要什么票啊。
“行。”雷少川也不多劝,从马鞍上掏出绳子三两下捆好野猪,准备拖在马后。
二人共骑,虽说还有只野猪在后面拽着,但雷少川骑术不错,很快就赶回了营地。
“是野猪!”
门口站岗的战士发现了马后的野猪,很快整个营地陷入欢乐的海洋。
烧水褪毛,收拾下水,割肉分油。
除了公务在身战士和有生产任务的,整个营地的人都在小广场忙得热火朝天。
“老王!去后厨把酸菜缸搬出来,我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正宗的杀猪菜!”
食堂的老师傅站在肉堆前意气奋发,一把菜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巴掌大的肥肉片被尽数倒进锅里,猪油的香气被猛地激发,整个小广场都笼罩在这种香气里。
“李师傅,你可多下点肉,到时候我不吃到喉咙冒油不出食堂啊。”
王婶子拎着一帮婶子收拾猪下水。
这可是好东西,拾掇干净了吃着可香呢。
这会儿东西金贵,又没什么不健康的说法,整只猪都是宝贝,连没来得及收集的猪血都有人可惜呢。
小广场忙得热火朝天,姜若雪乐呵呵地看了会选择回家洗漱,第一次认真端详起了这个所谓的家。
眼前的土房子可以说是格外寒酸,里里外外只有一间不说,屋子里的家具也少得可怜。
一张摇摇晃晃即将散架的床和一张掉漆的桌子。
墙上挂着一张半旧的日历,褪色的一九七六格外醒目。
铁炉子上铝制的大水壶被擦得锃光瓦亮,旁边还放着小堆蜂窝煤和一个炉钩子。
整间屋子里唯一一个称得上体面的家具就是一个洗脸盆架。
铁质的脸盆架外被刷上了红漆,最上方一个鲜红的喜字格外醒目,一块香皂端端正正地放在香皂架上,看起来和整间屋子格格不入。
根据原主的记忆,姜若雪准确地找出了脸盆架的来源——雷喻言送的。
很好,全家唯一一个看得上眼的家具还是他哥送的,怪不得新婚夜还冲自己喊嫂子。
破就破吧,既来之则安之,还能不要咋的?
姜若雪朝床上重重一躺,裸露在外的胳膊瞬间被扎了一下,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把掀开床单,满床的稻草映入眼帘。
得,把这事儿给忘了。
兵团所在的驻地原本是一片荒原,有了戍边需求后,随着兵团的建设,这附近才出现了几座土房。
房子盖得仓促,里面自然也没怎么修整,因此虽然地处北方,但屋内却没有一般北方都有的火炕。
冬天就按照南方的习惯,在床上铺满麦草取暖,刚刚扎到姜若雪的,就是这种麦草。
这觉是一天也睡不下去了。
之前忙得没顾上,一闲下来,姜若雪才发现自己过得那叫一个艰苦。
要知道,姜若雪的师门精神就是吃好睡好生活好,连吃药都是要想方设法做成各种美食的师门,怎么可能委屈自己。
不行,怎么着也得换个炕!
说干就干,姜若雪穿上鞋就出门抓壮丁,刚好遇见了无所事事,蹲门口等饭的李家兄弟。
“砌炕?”李保家双眼放光,他早就想弄老家的炕了,只是兵团里没人知道咋弄,附近的老乡又都是住蒙古包的牧民,更没处学,“我俩能学吗?或者只教卫国也行。”
砌炕不是什么大事,可也算个手艺活儿,看他们老家的老瓦匠,盘三口炕就够一冬天吃的了。
“你俩都来。”两个壮丁都跑不了!
姜若雪量好尺寸,摸出纸笔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盘炕最主要的是要掏好洞口,烟道口不能堵,烧火口也不能浅。
姜若雪的师父是个妙人,没少带着小时候的姜若雪当街溜子,什么爆米花打铁泥瓦匠,只有想不到没有他没干过的。
直到姜若雪到了上学的年纪,他才不情不愿的从山上搬回城里,就这还经常挑着周末偷摸去劳动公园摆摊算卦。
因此姜若雪跟着也学了个七七八八,虽说比不上专业的,但凑活用是没什么问题的。
说干就干,姜若雪这边画图纸,李家兄弟跑去营区外挖土,换下来的麦草也不浪费,统统和进泥里增加粘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