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论起来，分明是项知青先违背誓言，对不起小齐的付出。”
“你们这样帮着项知青说话，莫不是也想要做项知青一样背信弃义的事？”
高大男知青说话时声音并不低，却字字都在理，很快压住了知青们的议论。
齐席儿饶有兴致地挑眉，看向了那名高大男知青。
她认识这名高大男知青。
自从‘上山下乡’运动开始，小柳村陆续来了十三名知青。
其中王建国是其中最年长的，今年都已经二十七岁了。
因为平时为人大方、处事公正、说话在理、又喜欢把知青们当弟弟妹妹般照顾，王建国在知青里威信很高。
在家照顾惯了弟弟妹妹，王建国也并不反感在知青里当‘老大哥’，平时会主动管很多闲事。
比如在齐席儿没穿来时，他还会主动劝书里明显脑子进水，对着项前程掏心掏肝掏肺的‘齐席儿’要理智，要首先好好照顾好自己。
面对项前程明显玩弄人的渣男行径时，他也曾两次主动上前激烈劝说。
但因为剧情走向安排，恋爱脑‘齐席儿’并没有半分悔悟，反而怪王建国多管闲事。
项前程也因此恼羞成怒，和王建国打了两架，并从此与王建国交恶。
王建国的一番苦心劝说是彻底落了空。
但脑袋清醒的齐席儿却记了这份情。
如今见他又主动为自己说话，齐席儿朝他点了一下头，算是表示感激了。
似是很意外齐席儿的反应，王建国愣了一下，才也露出个笑容，回了一个点头。
聪明人不止王建国一个。
昨日曾与齐席儿有过一番正面交锋，知晓了如今的齐席儿已非昨日阿蒙，无论脑子手段口才都非常难缠，齐红云反应也很迅速。
在看见齐席儿的一瞬间，她就迅速做出了反应，微微蹙起了眉头，低声言辞恳切地劝道：“席儿是我的亲堂妹，虽然她平时人惫懒了一些，读书时成绩也不太好，但我也不希望大家嘲笑她来考拖拉机手的。”
“有上进心，愿意尝试与努力，在任何时候都是好事，不是么？”
能围在齐红云身旁的，大多都对她有或多或少的仰慕，也十分愿意听她的话。
见她都主动开口了，他们一时也都偃旗息鼓了。
没了这一群知青和齐红云等人的起哄后，村里的王二癞子一群人也觉得没意思了，刚准备讪讪然摸摸鼻子，停下嘲笑声：“真是的，就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一个个都这么正经做什么。”
这时一道尖利的女声石破天惊的传来过来。
“齐席儿，你在这里做什么？该不是也准备考拖拉机手吧？”
是骆冉佳的声音。
顺着声音看去，众人都看见骆冉佳穿着合身的军绿色外套，编着乌黑油亮的两根鞭子，挺直了腰杆，拿着一张手写的卷子，骄傲地大步走过来。
很享受被众人瞩目的感觉，骆冉佳腰杆停得更笔直，清了清嗓子道：“许支书要忙地里的活赶不过来，我是受他的托付，过来给大家监考的。”
一听说是‘监考的’，一众年轻人都露出羡慕与敬畏。
连村里一向最爱耍流氓的王二癞子一时都感受到莫名气势压制，收起了那副流里流气表情。
满意地看着众人神情，骆冉佳愈发如一只骄傲的白天鹅般端起了架子，推开了村里小学教室门道：“行了，我看大家在这儿也等久了，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大家赶紧进来吧。”
“试卷是镇上国营工厂老拖拉机手手写的，待会儿我会在黑板上把题目抄一遍，你们只管把答案写出来就行了。”
“因为地里还需要咱们去干活呢，许支书特地让我转告大家一句，题目都有点难度，那些知道自己什么水平的写不出来赶紧放弃，去地里赶下季的麦子，别多浪费庄稼的时间了。”
一句话说完，正在鱼贯进教室的年轻人们都发出了善意哄笑声。
王二癞子等人还十分有自知之明的指着自己道：“喏，这一看就是在说我呢。许支书指定就是盼着我去给他插秧呢。”
还有人接茬道：“王二癞子，别这么没自信啊。除了插秧，咱也可以去帮忙翻地啊。”
刚在低矮的木讲台上放好卷子，拿黑板擦擦干净了简陋黑板，翻到一个还剩下大半根粉笔，骆冉佳用手驱散着粉笔灰，难免咳咳两两声。
好不容易将讲台整理好，她一抬头就看见齐席儿坐在了最后一排。
毫不掩饰自己的诧异，骆冉佳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道：“齐席儿，你怎么也进来了？你该不会真的要考拖拉机手吧？”
淡定地将笔袋放在桌上，齐席儿挑起了眉头道：“怎么，有人规定我不能来考拖拉机手吗？”
骆冉佳嫌弃地撇了一下嘴：“规定倒是没人规定……”
齐席儿你对自己难道没点自知之明吗？
你的智力水平可是我亲自设计的，一看到带字的东西就困，上课除了打呼睡觉就只剩下玩泥巴，学到了六年级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是村里出了名的‘蠢货’。
靠着齐忠恒求爹爹告奶奶，你才勉勉强强上了个初中，却连课本上的标题都看不明白。
这等实打实的弱智还能来考拖拉机手？
想着她不阴不阳地道：“就是我觉得许支书搞到这套卷子也挺不容易的，回头还要找人来批改，也挺浪费时间和精力的，这会儿又是村里的农忙时间，每个人都有不少其他活要干……”
“一些明知道自己是来凑热闹的，可能会浪费自己和别人精力的，就别过来祸害人了。”
听出了骆冉佳毫不掩饰的嘲讽，王二癞子几人带头嘲讽笑出了声。
王建国面庞浮现出了不高兴。
连齐红云都微微蹙起了眉，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了骆冉佳。
面对骆冉佳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挑衅，齐席儿突然挑了一下眉，似笑非笑地道：“骆知青，不如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骆冉佳下意识问道：“什么赌？”
齐席儿挑眉道：“赌我要是真的考上了拖拉机手，骆冉佳你就要当众给我道歉，并且承认自己看走了，我比你聪明太多。”
“你愿不愿意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