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还是认了吧?
金老大差点被田寡妇这句话气得个半死!
现在当着众人的面,就一副良心发现,要重新悔过的模样,是把当初自己一看见30块钱,就乐得连爹妈都不认识了,迫不及待答应污蔑齐忠恒的模样给忘了吗?
贱女人!
靠不住!
但金老大自己也非常清楚,木已成舟、人证物证俱全,纵然自己此时再如何愤怒跳脚,都无法阻拦整件事情的发生了。
他闭了闭眼睛,干脆心一横地怒道:“行,既然你田寡妇现在都这么表态了,我就当是我当初瞎了眼了,才找了你这么一个人帮忙。现在遭遇了这一下场,也是我自己活该和咎由自取。”
“你们要怎么骂我罚我批斗我,我都忍了。”
“但是她呢……”
金老大主打一股‘我不好过了,也绝不让仇人好过’的原则,面对着一众围观的村民,指着田寡妇怒斥道,“我作为花钱买通了这贱女人污蔑齐大队长的罪人,我甘愿接受公社和村里的所有惩罚。那这个女人收钱污蔑了齐大队长,是不是也要接受村里的惩罚才行?”
“最起码也得把她真正的奸夫找出来,让这一对水性杨花的狗男女好好在村里示个众,给齐大队长赔罪才行吧?”
不得不说,金老大能捣鼓出这一系列的事情,把齐忠恒送着去牛棚里住了一个星期,是有着自己本事的。
此时通过直截了当地认错方式,与坦然接受惩罚的态度,以及看似十分有道理的话语,他迅速转移了一众村民的注意力。
对啊。
金老大都已经认错了,接受惩罚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再去骂他好像也没什么用了。
倒是田寡妇!
这女人不仅不守妇道,在村里乱搞男女关系,怀上了不知道是谁的野种,败坏了村里的风气就算了,居然还为了一点钱,污蔑帮了她不少的齐大队长,害得齐大队长吃了这么多苦……
这样的女人怎么都不能少了惩罚吧?
还有……
如果齐队长不是她肚子里野种的爹……
那到底谁才是这野种的爹?
啧啧,也太令人好奇了吧。
今日本就是抱着要曝光自己与徐正华多年奸情真相,朝徐正华和徐老书记当众逼宫,让徐正华和徐老书记迫于面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得不让自己嫁进去的主意来的……
田寡妇是巴不得金老大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让所有人越来越好奇她肚子里的孩子父亲,越来越关心这件事,最后让事情无法收场得好……
但为了以后在村里行走时的名声,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
面对众人投来的探究与鄙夷目光,田寡妇再次展露了绝佳的演技,面上露出了一瞬慌乱,躲避式地低下了头,用极为哀戚的语气道:“……金大哥,你又何必这么逼我呢。”
“我知道当初是我做错了事,才让你如今这么恨我。”
“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虽然当初有它时只是一个意外,但既然它已经到了我的肚子里,就已经是一个小生命了。你们就算是为了这孩子考虑考虑,也给我们母子俩和孩子他爹留一条活路吧。他、他是真的不能受我的拖累啊。”
等等……
给孩子他爹留一条活路?
田寡妇这话的意思,是她其实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们般,看着热闹的村民们互相对视一眼,愈发来了兴趣。
最终还是最天不怕地不怕的曾二癞子率先开口问道:“田寡妇,你这话说的好没有道理。你和肚子里孩子要活路,我们还能理解。可你说要给肚子里孩子他爹留条活路,就让我有些不明白了。”
“这万事万物都讲究一个公平公正,你当初攀咬我们齐大队长,硬说他就是你孩子的爹的时候,可没有给他留一分活路哩。”
“现在你空口白牙的,嘴巴一张一合,就要我们给这个偷寡妇被窝的汉子留活路……”
“我可不知道这活路该怎么留哩。”
人群登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对哩,咱们做人可不能这么过分!为了30块钱就攀咬咱们齐大队长,现在却死活不肯说孩子父亲是谁,你们俩这不是偷情,我都不肯相信哩。”
“我敢赌五块钱的,就凭今日田寡妇对这奸夫的维护模样,这俩人指不定都有着五六年的奸情了。”
“自己都已经知道奸夫是谁了,偏还要为了30块钱,就害了无辜的齐大队长的清白,害得齐队长吃了这么大的苦,这人可真是没良心啊。”
“本来这女人要落落大方地承认了,我还指不定没这么好奇的。现在这么遮遮掩掩的,我还真起了反性子,非得把这奸夫找出来了。”
“田寡妇,你别遮遮掩掩了。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你奸夫是谁说出来,你是别想离开的。”
“我们可都是来替齐大队长讨债的。你可别以为今天不把那偷你被窝的汉子交代出来,就可以轻而易举把事情揭过去的。”
“田寡妇,我们可都等着你的回答呢。”
……
似乎是被众人这汹涌的态度吓到了,田寡妇眼看着事态朝着自己预想方向发展,用余光瞥了一眼齐席儿,心里又是得意又是解气。
瞧这丫头如今还满脸带笑的表情,估计还在庆幸自己计谋得逞了呢。
只怕她到最后都不会明白,自己这一连串只以为的洗清父亲罪名的行为,竟是白白给她做了嫁衣吧?
反正这份‘好意’,她是要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她面上却还努力飙着演技,虚弱地捂着胸口,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三步,才咬住了嘴唇,为难地泣声道:“各位,事关咱们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的声誉,我是真的不能说……”
事关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
这一句话更是激起了大家好奇心,也令众人声讨与逼迫的声浪更高了一个度。
自始至终冷眼旁观,将田寡妇所有表演尽收眼底,齐席儿是真有些佩服田寡妇这女人的演戏本事了。
今天若是换了任何一个其他人,只怕都要把她的演技骗过去,落入反要帮她造声势嫁入徐家的境地了。
这就是七十年代农村妇人的智慧吗?
想着,她声音淡淡地开口道:“大家也不用这么逼田婶子了。今天既然做好了决定,要洗清我爹身上的罪名,我又怎么会不让另一个主角也来亮个相呢。”
又朝着身后人群道:“徐伯伯,你带着徐大哥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