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些不理解齐席儿的问题,许遥面庞有一瞬茫然与疑惑。
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履行作为兄长、丈夫的责任,保护好自己老婆和孩子,照顾好自己弟弟妹妹,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不是理所应当且应该的吗?
至于他自己想要的人生与梦想……
他还能够拥有梦想吗?
望着许遥的表情,齐席儿一瞬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一时心里真是有些复杂与涩然。
作为一个才二十二岁,且曾经接受过外公外婆和父母良好教育的年轻人,许遥又怎么会真正没有梦想呢?
只是家庭的沉重重任和时代出身限制让将他给牢牢压住了。
有些心疼这个过分早熟的大男孩,齐席儿面上故意摆出轻松的语气,佯装着打趣道:“哇,不会吧?许遥哥,你活了二十二岁了,居然连梦想都没有,也实在太逊一点了吧?”
然后她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直视着许遥漆黑的瞳孔:“既然这样,许遥哥,我将我的梦想借给你怎么样?”
不等许遥继续回答,齐席儿望着许遥那过分好看的脸,一字一顿地道:“发挥那些家族父母传承给你的东西,努力抓住时代给你的空间,勇敢抓住每一个机会,不回头不畏惧不犹豫不气馁,去吃苦去闯去勇敢的试,一步步成为全华国将来最耀眼的首富。”
“哪怕要用上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许遥哥,我相信你最后一定能够做到的。”
“你相信你自己吗?”
华国首富?
他一个落后地主阶级出身,在村里分活只能分最差的,记工分都要比寻常人更少,一天三顿饭都吃不饱的,被村里人当做瘟神般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会成为未来华国的首富?
要是换了另一个时间另一个人对他说这句话,他都只会觉得对方在故意羞辱他。
但这句话是齐席儿说的,还说的那样笃定,那样昂扬,那样坚定。
望着眼前这一双在这雪白月光下,亮得惊人的漆黑眼眸,许遥忽然感觉到被水泥尘封般的心房有了激荡,一股油然而生的冲劲从心头涌动了起来,令他忍不住就呼吸急促了。
是啊。
如果未来时代会发生如此巨变,注定有人要乘着时代的浪,飞到这个时代最高最远的地方,成为未来华国唯一的首富。
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
他才二十二岁,还是最年轻、拥有着无限可能的年纪,凭什么不能凭自己创造出一个精彩的人生。
“所以……”成功看见许遥被激起了斗志,齐席儿又狡猾地一转话题,眼睛弯成了一轮弯月道,“许遥哥,你为未来做好了准备了吗。”
虽然生着一副痴肥丑陋的躯壳,但这一瞬齐席儿眼底的光仿佛早上初生的太阳般,实在太灿烂了太耀眼。
望着这样的齐席儿,许遥的心仿佛被小刷子一下又一下地刷过,微微地发起了痒。
感觉胸腔里有一种莫名的冲动要破土而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道:“席儿,你好美。”
“什么?”由于夜风太嘈杂,远方又传来了许大虎两兄弟的呼喊声,齐席儿一时没听清楚许遥的话。
“没什么。”被胸腔里那股陌生又激荡的情感吓到了,许遥下意识抿住了唇,慌乱地扭头就走,“正好席儿你快到家了,我就先回去了。”
该死,方才的他太奇怪了,怎么会说那种耍流氓的话。
会不会吓到席儿?
今天晚上所经历的一切都太陌生了,他要回去好好静静。
回去当然是要回去的,许遥明天一大早上还要按时去上工,今晚肯定要好好休息的呢。
但是……
望着许遥仿佛逃跑的匆匆背影,齐席儿茫然睁大了眼睛,一迭声地追喊道:“许遥哥,哎哎哎,你把许大虎和许三虎落下了。”
听到声音赶上来的许大虎和许三虎茫然地看着许遥的背影:“席儿姐,我哥咋地了?”
齐席儿同样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不过,这也真是亲哥啊。
下完鱼笼子回家已不早了,齐席儿简单擦洗了一下身子后,原本打算倒头就睡。
路过挂在床边的红色塑料框小镜子时,她突然鬼使神差地往镜子里看了一眼,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夜风太嘈杂带来的错觉,她好像听到了许遥说了一句‘她很美’?
减肥的效果这么立竿见影吗?
饱含着期待地望着镜子,再次看见镜子里那被肥肉挤成一团的五官,齐席儿晦气地呸了一声。
刚才那一声肯定是她听错了!
这肚子还是得饿!
不知天公是作美还是捣乱,第二天忽然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由于下雨天气闷热,鱼儿都游到了水面上来透气。齐席儿顶着雨去收了鱼笼子时,得到了比寻常多一半多的收获。
但去镇上的路也因为下雨而变得泥泞难走了。
望着瓢泼不停的大雨,齐席儿怕耽误了国营糕点厂食堂的订单,简单披了一个雨披,背着比寻常还要沉重些的大竹篓子,拿了一根粗树枝当拐杖稳住身形,提早了半个小时出发。
饶是如此,她也险些差点迟到。
好在当天的生意不错,齐席儿带来的将近二百斤泥鳅鳝鱼都被糕点厂工人们一扫而空了。
待卖完了东西后,一场大雨终于逐渐停了。
齐席儿避着人去了镇上黑市。
显然已等待齐席儿许久了,一看见齐席儿进来,年轻倒爷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语气担忧地道:“席儿姐,你终于来了。今天下这么大的雨,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再见到何勇时,他双眼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睡好。
但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哪怕一夜未睡都不影响状态,他的精神堪称用亢奋来形容。
齐席儿再次将他引到了国营饭店里。
一坐在齐席儿对面,何勇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席儿姐,我想到了,那天那个年轻干部虽然是上班打扮,裤腰上却挂着镇上招待所的钥匙,却一直在着急地看手表。当时并没有到上班时间。他应该是忙着自己的私事,怕讨价还价耽误了上班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