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闹的声音让屠灵汐觉得有些烦躁,甚至感觉在这村头都快站不住脚了,忽而,一只手撑着她的腰肢,回头一看,竟是傅玉珩。
“花儿飞,花儿落,花儿藏在叶子中。”
“叶子脸,叶子手,姑娘匿在清风过。”
被吵醒的孩童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风车边跑边唱,让现下的场景更加诡异了几分。
屠灵汐听了歌谣,朝着孩童们走拉过去,半蹲着身子问道:“这歌谣是谁编的?”
孩童们性格开朗,对生人也没有很大的抵触心理,争着回答,“是白哥哥,白哥哥教我们唱的。”
“白哥哥是谁啊?”
“白哥哥是村子外面来的人,长的可好看了。”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谁也说不出来那个叫白哥哥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屠灵汐不免联想到村长原先说过的那个人,那个和绾绾认识的戏子。
“白哥哥是唱戏的人吗?”
长的稍稍胖一些的小孩歪着头笑道:“白哥哥不是唱戏的,云哥哥才是。”
屠灵汐脸色稍沉,“能告诉我他们原本的名字吗?”
“这位姑娘,这些都是孩子,你问他们也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村长突然间凑了过来,将孩子们驱散了,也让村民把尸体放了下来。
“村长,孩子们口中说的白哥哥和云哥哥是什么人?”
小孩子不知道的事情,村长肯定是知道的。
村长叹了一口气,“云名扬是村子外的一个戏子,前几年的时候不小心跟戏班子走散了,让绾绾在山上把人捡了回来,在村子里待了一段时间就走了,白一成是一年前来的,来的时候身上好多的伤,像是被人追杀的样子,他待了一个月,村子里平安无事的,也就让他留下来了。”
一个一年前来的人却教村子里的孩子们唱这些奇怪的歌谣,那绾绾的死怕是另有原因。
屠灵汐站在村口,仿佛被一个巨大的谜团包裹在其中。
“灵儿,尸首已经放了下来,要不要先过去看看?”
屠灵汐回过神来,看着地上平放着的尸体,“验尸箱还在房间里,劳烦青衣使的人帮我取过来。”
“已经命人送过来了。”
屠灵汐这才发现在尸体的旁边,她的验尸箱已经放在那了,就等着她过去了。
走到树下,屠灵汐认真的端倪起面前的尸首。
死者年龄在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成年男性,身上并无外伤,脖子处有一道清晰的勒痕,是吊在树上导致的,舌苔很厚,吐出了嘴外,面容肿胀,眼球突出,是被活活勒死后的现象。
屠灵汐解开尸首的衣衫,伸手在尸体的小腹上进行摁压,小腹没有肿胀,身上除了脖子上的伤痕以外查不出其他的外伤。
“先把尸首带回房间单独放起来,再用梅饼和醋敷在尸首的身上,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屠灵汐脱掉羊皮手套,余光一撇,却见暗处有一道身影匆匆略过,“有人。”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屠灵汐看过去的方向看去,黑暗中并没有其他人在。
“灵儿,是不是看错了?”
“不可能。”屠灵汐微皱眉头,“那个人应该是一直躲在暗处,我看过去的时候他就跑了。”
傅玉珩轻抬右手,身后的青衣使一拥而上,全都朝着屠灵汐指引的方向飞速而去。
尸首被带回了院子,暂时隔离出一间房放着,死亡的时间不长,尸体还没有散发出尸臭,屠灵汐从验尸箱里取出一些白粉敷在尸首的四周,防止尸体进一步的腐化。
“受害者的家人带过来了,想要认尸。”
人手不够,前去带受害者家属的人是霍金隅,他似乎不太喜欢跟外人靠近,摆着一副的臭脸。
屠灵汐侧目看去,院子里站着个妇人,身侧还有个六岁的孩子。
“进来吧。”
妇人没敢把孩子带进来,让孩子在院子里等着,进了房,在看见尸首的一瞬间,妇人跌坐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真的,真的是老刘,老刘啊,你死了我可怎么活啊。”
妇人哭喊的声音悲戚,屠灵汐站着一旁冷眼旁观,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她已经波澜不惊了。
“在两个时辰前,刘姓受害者为何会出现在村头?”
妇人哭着擦着脸上的泪水,“我,我也不知道,原先在房中睡的好好的,谁知道他自个出去了,刚刚闹出的动静还想着来看看热闹,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屠灵汐又问:“刘姓受害者在村子里有没有得罪过人?又或者是跟人发生过冲突?”
妇人想了想摇头回道:“没,没有,我家男人向来忠厚,别说是跟人发生冲突了,平时连大小声都不敢的。”
没有得罪过人,也没有跟人发生冲突。
“那,两年前绾绾去世的时候,刘姓受害者可在村子里?”屠灵汐换了个问题。
这回妇人却愣了愣神,吞吞吐吐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屠灵汐蹲下身子,面容清冷,“此案事关严重,你如若是知情最好如实说,否则让官家查出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官家?”妇人瞪大了眼睛,“你们是官家的人?”
“刑狱司。”
傅玉珩大步跨进了房,手中拿着腰牌,“刑狱司办案据实坦白。”
妇人就算是生活在村子里也是知道刑狱司的,神情有些慌张,“我,我真不知道那么多,我只知道这事跟我家男人没关系。”
“是没关系,还是关系不多?”
妇人只想着过来认尸,谁能知道会出这事,吓得身子都在颤抖,“绾,绾绾她是自个吊死的。”
“这个我知道,我问的是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得问村长啊,村长什么都知道,绾绾是他捡回来的,你们去问他。”妇人仓皇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连滚带爬的抱着孩子就跑。
屠灵汐看着妇人如同见鬼一样的神情,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村子藏了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