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珩沉默不语,缓步上前,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枚玉佩塞进屠灵汐手中,不等屠灵汐开口转身便走了。
等傅玉珩走远,绛红的声音传了出来,“娘娘,你做到了,傅玉珩动心了,玉佩是傅玉珩亡母的遗物。”
亡母的遗物。
掌心搁着的玉佩滚烫,屠灵汐不禁红了眼睛,哽着声音道:“那,那我是不是该做要做的事了。”
绛红沉吟片刻后道:“是的,娘娘,她只是你任务中的一枚棋子,把棋子放到该放的地方,你就可以离开了。”
屠灵汐把玉佩收了起来,凝着目光看向远处,耳边响起了闫娇娇同她说过的话。
“要做天上最明亮的月亮,照亮所有人,照亮百姓。”
不知从何时开始,屠灵汐的心也开始动摇了。
春意来的快,桃花都开了,夹着寒风的春意吹亮了紫禁城,百花盛放美不胜收,和煦的阳光照在城墙红瓦上,圣上的圣旨终于到了。
另一边谢齐南带着一身的怒意回了府,忙不迭的唤来了陈必安前来。
“傅玉珩到底怎么回事?”谢齐南愤愤转身,“让她做的事迟迟不动,她还想不想活了。”
闻言,陈必安勾唇轻笑,丝毫没把谢齐南的话放在心里,自顾自的坐在了凳上,不慌不忙的端起茶盏呡了一口。
“三殿下莫不是还看不清形势?”
谢齐南脸色微变,坐正了身姿,“得,本宫之所有有如此的盛世,是多亏了你们,但你们也别忘了,这里是大燕,不是禹国。”
“那又如何?”陈必安笑眼看向谢齐南,“三殿下若是安分些,能等的起那便等着,若是等不起,我们如何将三殿下扶上高位,也能轻易把三殿下拉下尘土。”
谢齐南骑虎难下,又憋着怒气,又不得不顺着陈必安,她不想再过回以前那种众人不看重的日子。
她得忍,无论如何都得要忍到坐上皇位那日。
“那何时动手?”谢齐南压住了火气,“已经等了一月有余,本该动手的却迟迟不动手,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陈必安敛下眼眉,心中已有了盘算,“快了,等她从边关回来,三皇子不会连这都等不及吧。”
边关动乱,几个州都乱套了,想要平定非易事,但倘若等到傅玉珩从边关回来,她能坐上皇位,也不是等不起的。
陈必安站起身来,宽了宽衣袖,“三皇子若是无事,臣便回府了。”
不等谢齐南开口说话,陈必安就转身走了,丝毫没把她放在眼中。
走出三皇子府,陈必安眼眸阴沉,傅皇子真是为情所困,白白耽误了好时辰,不觉烦躁了起来,“傅皇子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对屠灵汐百般厌恶吗?如今这般是要作甚啊。”
跟在陈必安身侧的侍卫陈玉撇嘴笑了笑,“主子,傅皇子摆明了是喜欢上她了,能不能对她下手还得看傅皇子了。”
“烦死了。”陈必安甩了甩袖,“等着吧,傅皇子不下令,谁都不能动手。”说罢回府的脚步都快了些,想是借此来宣泄对傅玉珩的不满。
皇上下令赦了傅玉珩的护卫令,封为禁军副统领,跟随统领前往西北镇边关动乱,平小国纷扰。
屠灵汐拿到圣旨的时候开心的不得了,一路小跑着去找的傅玉珩,一脚踹开傅玉珩的房门,冲着她挥了挥手中的明黄圣旨,“旨意下来了,我给你讨来了。”
傅玉珩昨日就得了消息,只是没想到是请命的人会是屠灵汐,而不是谢齐南。
“你要同我一起前去吗?”傅玉珩犹豫了片刻问道。
屠灵汐吊儿郎当的笑道:“我就不去了,去了不是尽给你添麻烦,而且我留在京中还有事情要做呢。”
“做什么?”
屠灵汐以扇遮面,故作神秘道:“当然是为你铺路啊,你好歹也是个皇子,总是做个护卫哪里合适,傅玉珩,别浪费我的一番好意,好好的闯出一番事业来,皇上已经允了我,等你回来,封你个官职。”
傅玉珩眼眸微动,向着屠灵汐靠近了一步,“屠灵汐,等我回来。”
“我会的。”我会看着你如何屠杀满京的人,会看着你满手血腥,一步步走向摄政王的位子,然后功成身退,离开这里。
翌日,傅玉珩跟随御林军前往边关,周马行驶,声势浩荡,傅玉珩高坐马匹之上英姿飒爽。
人群中,屠灵汐隐在了暗处看着傅玉珩离开,从傅玉珩身上吸取的气运够她用一段时间了,她得该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了。
屠灵汐请旨入了宫,想着拜会太后,一直不肯见她的太后破天荒的请她入了内殿,她端身入内,屏退了宫内的宫婢。
“参见太后。”屠灵汐缓步上前,目光落在白发苍苍的太后,“太后,娇娇的后路我已经安排好了。”
太后轻叹了一口气,原本想着娇娇嫁给屠灵汐能有个安生日子,屠灵汐虽纨绔了些,可心善的很,谁能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你呀,自小就自命不凡,皇上也对你有所属意,偏偏你走偏了路。”太后轻抬手指,朝屠灵汐勾了勾,“灵汐,你年岁也不小了,该有个归宿了。”
屠灵汐轻笑一声,“太后还是这么会说笑,娇娇是个好姑娘,京中很快就不太平了,她留下不安全。”
“也难为你有这份心了。”太后满眼担忧,“皇位之争本就刀刀见血,即便是皇上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灵汐,过来。”
屠灵汐走上前去,见着太后牵着她的手,往手里塞了一块玉佩,“这是你娘曾来大燕留下的,往日见你年幼,怕你触景生情才没给你的,如今你也长大了,该物归原主了。”
“太后,你不打算离开吗?”屠灵汐轻声说着:“娇娇现下应当已经离京了,想来身边也是想有个亲人在旁,我可以安排的。”
“不用了。”太后面容慈祥,语气祥和,“哀家在这宫中待了一辈子了,不想走了。”娇娇是她这一脉仅剩的血脉了,能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