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灵汐也跟了上去,站在边缘处往下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清心崖,掉下去必死无疑。
“我看现场环境,徐大人很有可能就是从这个地方摔下去的。”
傅玉珩伸手拉住了屠灵汐的胳膊,把她拽了回来,“泥土湿滑,你又不会武功,别靠的那么近。”
屠灵汐有些尴尬的抽回了手臂,低着头往亭子那边走,“那我过去看看那边的。”
屠灵汐想要避开傅玉珩看她的那双眼睛,可背后就像快要被人盯穿了一样,炙热的目光即使不回头她也知道是谁的。
直至走到凉亭内,那目光才消失。
屠灵汐的指尖在凉亭的柱子上轻轻滑过,围栏是用石头雕刻而成,凉亭却是木质的,涂抹在凉亭上的红漆已然脱落。
徐明利的身上有多处的淤伤,屠灵汐环顾凉亭四周,亭子里有个石桌,石桌用四个圆形的石凳围了起来,她将手放在石桌上,指尖触碰到四方石桌的尖角。
如果徐明利是在凉亭遇害,那他身上的伤痕应该是撞击到石桌的尖角,逃跑时被凶手抓了回去,又跌在石栏杆上。
傅玉珩从林子里走出来后便朝屠灵汐而去,“有何发现?”
屠灵汐回道:“我在徐大人的身上发现了多处淤伤,后腰处有一道撞击的横型伤痕,我猜测应该是撞到了石栏杆。”
“我用自己做了实验,徐大人的身形只比我高一点点,而石栏杆正好能到徐大人的腰部,而且在徐大人的身上还发现了有被手抓过的指印,应该是徐大人生前跟凶手挣扎时留下的。”
屠灵汐眉头微皱,想了想徐明利身上的淤伤过多,不知是跟凶手有何深仇大恨,又为何跟凶手会发生争执呢?
“先前我发现徐大人身上的尖角处伤痕还有些疑惑,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凶手打晕了徐大人装进了马车,而是徐大人是在这里被凶手打晕,醒来后被凶手发现想要逃走,结果发生了争执。”
“那凉亭则是案发现场?”
屠灵汐点头回道:“有很大的可能,但现在还有一个疑点,那就是徐大人的左肩快到脖子的位置上有一处圆形淤伤,我还没想到是怎么造成的。”
“左肩至脖子处?”
霍仲荀刚到便听到了屠灵汐的话,“还有别处伤痕吗?”
“有,右手手腕有指印。”
话音落罢,霍仲荀三两步的来到了屠灵汐的面前,伸手抓住了她的右手,随后轻轻用力,将其右手反背到身后,原本靠在栏杆上的屠灵汐下一秒便变成了趴着。
霍仲荀另一只手则掐在了屠灵汐的脖子上,大母手指微微轻点,“伤痕可是在此处?”
原先屠灵汐还不知霍仲荀想要做什么,下意识要反抗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已无还手之力,她尚算是有些武功在身的都无法动弹,更何况是年过百半的读书人。
屠灵汐顿时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徐大人是被凶手牵制在此处,凶手手下无情,这才在徐大人的身上留下了这些伤痕。”
霍仲荀比屠灵汐要高上许多,一手抓住她的手臂,一手抓住她的脖子,从上而下刚好看见她领口露出的春光无限,再加上指尖所触碰的细嫩肌肤,一时间晃了心神。
霍仲荀意识到失礼,收回目光松开了屠灵汐。
屠灵汐的心思都在案子上,并未在意霍仲荀的异样,反倒有了新的疑惑,“那徐大人后脑上的伤口是用什么造成的呢?”
屠灵汐环顾四周,始终没有找到能造成那种伤口的凶器。
“徐大人后脑上的伤口并非是寻常物体,颅骨有明显的区域性碎裂,且裂成了一条缝隙,倒像是圆形的硬物。”
“圆形?”
傅玉珩沉声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僧人敲击木鱼的木锤?”
屠灵汐灵光一现,“有可能,木锤是圆形的,倘若是有武功的人用来敲击人的后脑,很大可能会造成这样的伤痕,你的意思是,凶手就在清水寺。”
“可是也不对啊,徐大人深夜来到此处,肯定是跟人约好了的,而且那人跟徐大人熟悉,不会让徐大人起警惕心,所以那人也不会随身携带木锤。”
闻言,傅玉珩也仔细的观察起周围的物体,看有没有什么东西会是造成伤口的凶器。
凉亭四周除却栏杆尽头上修建的佛莲之外并无其他。
佛莲?
傅玉珩猛地回头,疾步走到佛莲跟前,伸手触碰,佛莲是石头雕刻而成,正中心的莲心恰好就是圆的。
“灵儿,你过来看看。”
屠灵汐闻声走了过去,看着面前的佛莲,用手去做了比对,下一秒惊诧道:“居然是石佛莲!”
“石佛莲的佛心是圆的,跟徐大人脑后的伤口极为相似,凶手在跟徐大人发生争执后,徐大人想要逃走,失足或者是被凶手推到佛莲上撞击都会留下伤痕。”
“傅玉珩,我需要浓醋和浓酒。”
浓醋倒是好弄,在清水寺是佛门重地,不可能会有酒。
傅玉珩冷声下令,“下山买酒,越浓越好。”
青衣使领命闪身便跃进了林子下山。
不过多时,青衣使便带着浓酒回来了,而浓醋也准备好了。
屠灵汐将浓酒和浓醋倒在木桶里搅拌均匀,旋即用木勺舀了一勺浇灌在佛莲上。
等候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佛莲上逐渐显露淡淡的血迹。
“果然,徐大人是撞在佛莲上导致死亡的。”
张捕头疑惑的问道:“大晚上的徐大人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若说是约了人,僧众都休息了,而柏大人也跟清明方丈在一起,徐大人是约了谁?”
“先将佛莲拆下来带回去。”
傅玉珩下令拆佛莲,随后一行人前去了清明方丈的禅房。
清心院里站着好些个青衣使,柏庆友和清明方丈也在院子里,见着傅玉珩等人回来,连忙上前迎了过去。
“傅大人,可是查到了新的线索?”
“在徐大人遇害当夜,你可听见奇怪的声音,又或是徐大人约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