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有向傅大人和霍侯爷禀告吗？”
清明方丈点头，“自是有的。”
“此前已经查明该尸骸为男性，年过百岁，身高在五尺左右，可只有这些线索并不能断定这具尸骸就是圆弘方丈的。”
清明方丈忍不住询问道：“屠姑娘是如何知晓尸骸的年岁的？”
屠灵汐道：“根据尸骸的骨龄，骨龄会随着人的年岁增长而发生变化，而在尸骸的耻骨上发现其表面看似光滑，实则内力已经出现细小的孔洞。”
他们说话的声音刚好被进院子的几人全都听了去。
明烬缓步走进房间，“真没想到屠姑娘竟会对人体骨骼如此精通。”
寻常的仵作只是检查尸首或者尸骸上有无残留的凶手线索，从未有仵作会对骨骼如此清楚，就连是医者都了解不多，即便是他，也只是在成年之后师父教授一二。
屠灵汐道：“早些年的时候跟娘亲学过。”
明烬又问：“嗯？屠姑娘的娘亲是何家的名医？”
屠灵汐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名医，而是一个已嫁做人妇的妇人。”
明烬稍作思忖，“原是这样，看来屠姑娘也是出自名医世家。”
说是世家算不上，只不过是她以前过的日子是非人能够想象的到的，要想活下来就必须要学会所有，也幸亏是学了那些，好歹有个自保的能力。
屠灵汐转头又把案子拿起来说，“死者虽剩下了一具尸骸，但还是可以看出尸骸有几条肋骨是断裂的，死因查不出来，可以确定的是，死者在死后被凶手分尸依次装进了佛像中。”
“依次装进佛像中？说的可是发现尸骸的那尊佛像？”
屠灵汐点了点头，“是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年这尊佛像还并未封底，所以在死者被害后，凶手不好将尸首带出寺庙，便就地取材，在将尸块一一装进佛像中，再将佛像的底座封死，借此来掩盖自己杀人。”
“佛像是有特殊材料制成，所以对气味掩盖的很好，这才导致尸块被装入佛像多年都无人发现。”
屠灵汐一字一句说的清晰有理，明烬听后看向她问道：“屠姑娘年纪不大，但验尸的手法如此惊绝，可是先前验过不少的尸首？”
屠灵汐一顿，“没有，只是近日来才进刑狱司着手验尸一事。”
明烬看着屠灵汐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的赞赏。
尸骸只能查出这些信息，根据清水寺的说法，这具尸骸大概就是八年前失踪的圆弘方丈，失踪的时间和尸骸的情况基本符合。
处理好尸骸一事，霍仲荀借此又唤来了清觉，待人到了之后，清明方丈自觉退出了房间去了别处。
清觉双手合十，“见过各位大人。”
霍仲荀问道：“听说你在寺中原先看不起清明方丈，是何原因？”
清觉犹豫片刻后回道：“回霍侯爷，清明原是圆弘方丈的弟子，入寺不到两年时间，而在圆弘方丈失踪后，他将寺中管事的僧人撤销，将自己收入寺中的弟子顶替了位置。”
有人的地方便会因为权势而争，霍仲荀身在官场多年，对这些事情再了解不过，“只是如此？可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清觉摇头，“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发现，之前圆弘方丈也是有意将方丈之位传给清明，寺中有不少僧人对此有意见，所以这件事情迟迟没有定下来，可自从圆弘方丈失踪后，就有僧人举荐清明。”
清觉说到这里，面带讥讽，“他入寺不过两年时间，修习的佛法远不如先前在寺中的师兄，论资排辈是怎么都轮不到他的。”
霍仲荀又问，“所以你是觉得圆弘方丈的失踪是和清明方丈有关？”
清觉有些犹豫，片刻后才回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感觉是有关系的，在这个寺中，或许没人比他更希望圆弘方丈失踪吧。”
霍仲荀听出了其他意味，但并未穷追猛打的问，反倒换了个话题，“白玉舍利失踪时，圆弘方丈还在，可曾听过圆弘方丈说起白玉舍利因何失踪？”
清觉想了想回道：“其实这事我也不太清楚，当年我还是寺中的一个小僧，佛法大会这样严肃的场合我也只有在后院旁听的份，不过后来听师兄们说起过，白玉舍利是放在众人面前失踪不见的。”
“放在众人面前不见的？”
“是的。”清觉沉声回道：“佛大大会时，诸多僧人都会在底下朝拜，选做的时辰也是正午，就在他们抬头去看时，白玉舍利就在眼皮子底下一点点的消失不见了。”
若说是变戏法，那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走白玉舍利。
“那日寺中乱成了一片，更是有陛下派来的侍卫将清水寺团团围住，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也没在寺中找到白玉舍利，就在白玉舍利消失的第三日，圆弘方丈也失踪了，这才传出圆弘方丈私拿白玉舍利的传闻出去。”
“白玉舍利一向是由圆弘方丈保管的，即便是圆弘方丈想要私吞白玉舍利，早些日子就该动手的，何必要等到佛法大会那日再做。”
清觉在说这话的时候，眉目神伤，“这几年来，因为白玉舍利的事情，就算是没找到圆弘方丈也不该将罪名无端端的扣在方丈身上。”
霍仲荀又问道：“佛法大会那日可曾发生过什么事情？”
清觉想了想又说道：“也没有什么异常，就是放着白玉舍利的台子倾斜了，有几个僧人去帮了一手，也没看见有人动过白玉舍利。”
屠灵汐缓步上前，轻声问道：“佛法大会这样重要的日子，怎么会让放置白玉舍利的台子倾斜？”
“这我就不知道了，佛法大会一向是由清明方丈帮着圆弘方丈的。”
“所以说，清明方丈负责的佛法大会的台子。”屠灵汐说道。
“是的，圆弘方丈很信任清明方丈，基本上寺中的所有事情都由清明方丈一手打理的，说起来也是奇怪，清明方丈入寺才两年时间，我们也不知道圆弘方正为何只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