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灵汐的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表情认真的看着手中的几张不同受害者的验尸过程。
忽而她的手指一顿,发现了其中不同的地方。
“凶手的供词可还有?”
“有。”霍仲荀将桌子上的册子推到屠灵汐的面前。
屠灵汐翻看着供词,果然发现了端倪。
“凶手在招供时说的很贴切受害者的情况,但是有一点不同,其中一名受害者的身体里并没有放桃子果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杀害这名女子的是自首的人,而其他的人则不是他杀的。”
霍仲荀神色一惊,“你是说案子有两个凶手?”
“是。”屠灵汐将供词和受害者的情况圈了出来,“我猜想杀害这名女子的凶手是想模仿犯案手法,但他并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有个习惯,就是在受害者的身体里放桃子。”
“模仿犯案手法?那他是如何得知受害者的情况的?”
屠灵汐勾唇轻笑,“这还不简单,清水寺的命案是因为有朝廷把守,消息传不出去,但清水镇不大,真发生点事情就会传的人尽皆知。”
“霍侯爷,徐家公子到了,还有明家公子。”侍卫站在门口处禀告。
霍仲荀抬眸,“唤他二人进内。”
“是。”
侍卫出去还没多久,就有两个人并肩走进了房。
徐靖澜躬身朝傅玉珩与霍仲荀行礼,“靖澜参见傅大人,参加霍侯爷。”
霍仲荀的目光却落在了徐靖澜身侧的明烬身上,语气让人听不出喜怒,“你倒是难请,若不是徐靖澜,我还见不到你。”
听着这话,明烬神色不变,眉眼却现笑意,“霍侯爷言重了,只是这几日靖澜身子不适,我留在府中为他诊治一二罢了。”
明烬原是霍仲荀身边的人,几年前外出采药时不幸受伤,被徐靖澜带回府中救下,其中缘由不知发生了何事,明烬也不回南下了,就留在了徐靖澜的身边。
屠灵汐看着霍仲荀和明烬说话的口气表情,却看出了一丝别样的情绪在其中。
“那我就先出去了。”
屠灵汐起身就往外走,走至院子后,却听见身后跟来的脚步声,回身却见到了明烬。
“嗯?你怎么不留在里面,反而跟着我一块出来了?”
明烬容貌俊朗,眉眼温和,处处透着温润尔雅的气质,尤其是那一双眼眸,看似疏离,实则如清泉般明澈。
“来时听闻这次同霍侯爷一同前来的还有一名女子,验尸手法一流,医术也高明,想必便是姑娘吧。”
屠灵汐轻笑,“没他们说的那么夸张,明公子跟着我出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吗?”
明烬摇头,“非也,是想问问屠姑娘在验徐大人尸首时可有发现。”
“徐大人是在崖边的凉亭上被人暗害后又丢下山崖的,并非是失足掉落。”
“那姑娘是如何发现徐大人有异的?”
屠灵汐将这几日的验尸与发现一一告知,却引得明烬的一番赞赏。
“屠姑娘的胆量惊人,向来没有仵作会从尸体的颅骨着手,反观姑娘不止不怕,还可以侃侃而谈。”
“仵作就是为了让含冤的人昭雪,这是我该做的,不必害怕。”
明烬缓步上前,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锦囊,“屠姑娘,来时的路上做的,听闻是个姑娘,便让身边的婢女换了个样式。”
“验尸时难免会沾染上尸气,难以清洗,香囊里装着的是一些避臭的药材,姑娘带在身上会方便一些。”
明烬的好意屠灵汐没有拒绝,拿过香囊后在鼻下闻了闻,细闻下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确实也是明烬所说的那几种药材。
“多谢明公子,不过我没什么东西可以跟你交换的。”
明烬失笑,“屠姑娘多虑,我送你香囊并不是想跟姑娘交换什么,而是想让姑娘在接下来的验尸中保持清醒,毕竟在此处无人比姑娘的验尸手法更加高明了。”
几个糖衣炮弹下来,屠灵汐对明烬的好感蹭蹭蹭的往上涨,可看着明烬的脸,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明公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初次见面。”
是初次见面吗?
屠灵汐隐隐觉得自己以前一定是见过明烬的,只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明公子,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了。”
屠灵汐别了明烬,径直去了放置圆弘方丈尸骸的房间。
房间里有说话的声音,屠灵汐进去时见到了清明方丈。
“方丈此时不该在佛堂诵经吗?”屠灵汐拿着验尸箱放在桌上问道。
清明方丈神色哀伤,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尸骸上的一截骨头。
见清明方丈不回,屠灵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清明方丈,此处是有一处刀伤,不过不严重,就是骨头还未愈合。”
“是我做的。”
“嗯?”
清明方丈缓缓抬头,“这尸骸是圆弘方丈的,不必再验了。”
屠灵汐神色一滞,“清明方丈先前不是还不确定这尸骸是谁的吗?怎么今日就确定了?”
“圆弘方丈未失踪前曾教我一些防身术,那日我不小心弄伤了圆弘方丈,跟这截骨头上留下的伤痕位置一样。”
屠灵汐戴上手套拿起那截骨头仔细看着,“从表面伤痕看,伤口已经愈合,但刀伤很深,骨头还未愈合就已经遇害,所以尸骸上才会明显。”
“都是我不好,要是那日我跟着圆弘方丈一起,方丈就不会出事了。”
屠灵汐抬眸看向清明方丈,“方丈此言何意?难不成在圆弘方丈出事前曾发生过什么?”
“是徐大人,徐大人说着寺中以权谋私,浪费朝廷国库修建金佛,可徐大人不知的是,圆弘方丈正是为了省钱,用泥塑佛像,以金漆涂抹,因此二人发生过争执。”
“圆弘方丈失踪前,徐大人是否也在寺中。”
清明方丈点头,“在的,当时徐大人是负责监守清水寺整修,就是因为这些事情,他们两个发生了不少的矛盾,圆弘方丈不与徐大人争论计较,反倒引得徐大人不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