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很冷,寒意沁入心脾。花止不敢停下脚步,她一直警惕着后边是否有脚步声。
这时,耳边莫名传来动静,花止停下脚步,转头环顾了四周,后边只有一条空旷的街道,可当她一转头,一脑袋砸到了什么东西。
当她抬眸,迎上了一个男人灼热的目光。那不是别人,正是她昨日看见的长得很像寒千落的男人寒沐衡。
“怎么是你?”花止的脑袋猛地往后缩,不自觉退了两步。复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二话不说,一把抓起了花止的手,想要拉着她走,可是花止信不过任何人,花止狠狠甩开了他。
“放开我!”
寒沐衡着急了,说:“我带你走!”
花止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眶红红说:“我凭什么相信你,我不会跟你走的。”
寒沐衡心急如焚,蹙着眉,“花止!别闹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寒沐衡嘴里说出的那一刻,她双眼瞪成了铜铃,一脸难以置信。
花止问,“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寒沐衡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你自己说过的。”
可花止左思右想,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告诉过寒沐衡自己的名字。她半信半疑,总觉得眼前这个人藏着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冷风一吹,花止不禁缩了缩身子。寒沐衡满脸无奈得脱下自己的披风脱了下来,披在了花止背上。
寒沐衡咬紧了下颚,仿佛有些生气,“还知道冷啊,还穿新婚服,跟别人成婚就让你那么开心啊?”
花止缩紧了披风,眼眶微润,有些想要哭出来,可还是坚强地翻了个白眼冷冷道:“有病!”
她最擅长的就是翻白眼。
“可以跟我走了吧?”寒沐衡半曲着膝盖端详着花止的脸。
但花止还是心有防备,“你想带我去哪里?”
“安全的地方。”
花止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地方能比家里和公孙秋那里更危险了。
花止缓缓抬起手,牵住了寒沐衡的手,寒沐衡有些不知所措,却不自觉地紧紧握住了花止的手。
“走!”
于是寒沐衡拉着花止的手一路狂奔,风打在脸上,却没了往日的刺痛感,或许是因为挡在前头的不再是自己。
夜里路黑,花止跟紧了他的步伐。这是她这辈子这么信任一个人。兴许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对她好。
走过空旷的街道,窜入深邃的胡同,听着喧天的狗吠声,他们俩的步伐停在了一个木屋前。
借着朦胧的月色,花止上下打量着寒沐衡,他穿衣得体,怎么也不像是住草木屋的人。花止纳闷着,“这是你家?”
寒沐衡推开朽木门,门嘎吱作响。
寒沐衡朝花止招了招手,“进来吧。”
花止提着裙摆,跟着寒千落的脚步进了屋。屋内烛火阑珊,屋里点着好闻的熏香。屋子不大,正好摆放了一张床和一个桌子两张板凳。
寒沐衡搬来一个板凳给花止坐下,知道花止怕冷,又搬来一个火盆,烤了一盆火。炭火被烧得劈里啪啦地响。
火光打在寒沐衡脸上,勾勒他优越的下颚线。
花止刚想开口问他为什么要救自己,没等她开口,思绪却被寒沐衡的话截断。
“既然想着逃出来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花止长叹了一口气,轻笑了一声,听着像是在嘲笑寒沐衡说的话,实则是在嘲笑自己。
她说:“你以为每个人都能选择自己嫁给什么样的人吗?在这个重女轻男的世界里,我确是被轻视的那一个。”说着,花止的眼睛里漾起波澜。
寒沐衡心疼地看着她,他说:“对不起,那天你的要求我还没来得及答应你就走了,然后今日醒来,我便听到街上锣鼓喧天,本来我并不在意,可听到街上的人说是你出嫁了,我想着兴许你是有了意中人,嫁了个好人家。”他的声音逐渐低沉,像是在懊悔。
“我向你提过什么要求?”花止本是想不起来,可她灵光一闪,那日当街问寒沐衡是否可以娶自己的画面突然在脑海里回放,花止瞬间羞红了脸。
“你不记得了?”寒沐衡反问道。
花止别无他法,只好佯装失忆,“平日里事情太多了,我不会将任何琐事记住。”
寒沐衡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眸,淡淡一句“好吧”结束了这个话题。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那是花止觉得最安心的时候,因为在这里,她可以肆意的笑,生气了也可以翻白眼,无论她做什么她都不会被打。
她多想这一生就永远停在这个时刻。
不知不觉,困意上头,她靠在寒沐衡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两人的身影紧紧贴着洒落在地上。
花止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跑回家又被父亲打,父亲刚抬起脚要往花止身上踹,花止猛然被惊醒。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寒沐衡的床上,而寒沐衡却只是趴在花止的床边睡着了。他睡得很沉,呼吸浅浅。
突然,他嘴巴挪动着,模模糊糊说着什么。
花止把耳朵贴近,试图听清他的声音。
“你们不能伤害她,花止……花止快跑!苏礼你放开她!”
苏礼?!听到这个名字,花止的面容突然僵住。他怎么会知道鬼王大人的名字,所以说他和寒千落肯定脱不了关系。
寒沐衡被噩梦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只见花止坐在床上咬牙切齿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睡不着吗?”寒沐衡试图去抓住花止的手,却被花止迅速抽开。
花止问,“你到底是谁?”
寒沐衡笑了笑,仍然想要掩盖住真相,“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叫寒沐衡。”
花止身子往后挪了挪,努力要远离寒沐衡,“那你为什么会知道苏礼!他可是统领天鬼两界的鬼王,而且你长得又那么像寒千落,我不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所以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花止把一切问题抛开。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而花止生来最恨欺骗她的人。自己好不容易以为遇上了一个好人,却不知寒沐衡却把自己当猴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