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沐衡着急地紧紧扣住十指,语速极快,“小止,你听我说。”
寒沐衡挪了挪身子,想要靠近花止,花止却使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他,说:“你不要靠近我!”
“小止,你不要激动。”
花止咬着牙,满脸厌恶,“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根本就不是寒沐衡。”
“对,我不是寒沐衡,寒沐衡是我临时取的名字,我的确是你口中的寒千落。”寒千落别无他法,只好坦诚相待。
夜里,烛火已经熄灭,然而火盆里的炭火还在持续烧着,施舍着最后一点光亮给整个房间。暖气在屋内流动,兴许是穿得太多,又或许是怒火攻心,花止莫名觉得有些许燥热。
她干瞪着眼,努力遏制心头的怒火,她说:“那你为什么要欺骗我。而且在天庭的时候你不是说你喝了孟婆汤吗?按理说你投胎应该也需要再喝一次孟婆汤,为什么你还会拥有在天庭的记忆。而且你不是已经快要修炼成仙了吗?为什么要选择投胎?”
花止抛出一大堆问题。问得寒千落有些哑口无言。
寒千落说:“兴许是孟婆端了一碗假的孟婆汤给我吧,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记起前世的东西。至于你问我为什么投胎,我是被贬下来的,由于我杀了仙的事情被发现了。”
花止瞬间面色煞白,杀仙的事情不是已经被她揽了下来了吗?为什么寒千落还会被贬。
“你还记得多少?”
“天上发生的都记得。”
花止揉了揉下巴,若有所思,等花止回过神来时,却发现寒千落一直在盯着自己,眼角溢出一丝笑意。
直到花止转头看向寒千落,寒千落才着急忙慌地收起自己的目光。
花止冷言道:“你看我干什么?”
寒千落否认,“没……没什么,我没看你,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花止追问下去。
寒千落皱了皱鼻子,翘起了二郎腿,这画面,花止莫名想到了在天庭第一次见到寒千落的时候,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翘二郎腿。
寒千落问,“既然你拥有前世的记忆,那你明明知道自杀可以回到天庭,但你为什么不那么做?”
花止从床上爬了起来,一把推开寒千落,“走开。”
寒千落一脸无辜地看着花止。花止穿好鞋子,坐回了凳子上,把手肘撑着桌子,托着腮帮子,说:“你懂什么,我看你就没投胎过几次,命这么好,不然就是在天庭有背景。既然投胎了就要活到二十岁,那样回鬼界才能获得二十年的寿命,现在我要是自杀了,这胎岂不是白投了。”
寒千落忧心忡忡地看着花止,“可是你过得太苦了,我怕你被别人杀,那样会死得很惨的。”
其实这个问题花止不是没想过,今生今世她投胎到这样的家庭,中途有好几次快要被花国叙打死,能活到十八已经算不错了。
她没日没夜都活在痛苦里,只有自杀才是她最好的死法,可是二十岁之前她不能这么做。
花止想了想,只是强装淡定地说了一句,“无所谓。”了心中无数复杂的心事却在翻涌着。
寒千落忽然抓住了花止的手,他掌心的余温捂热了花止的手。
他坚定地看着花止的眼睛,说:“以后我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你受伤了。”
花止扬起嘴角,似笑非笑,或许是因为她现在还不能完全相信一个人,因为这一世的经历改变了她太多了。她好像已经学不会如何相信一个人了。
那一夜,他们彻夜长谈,花止勉强在眼前这个人身上找到了一点点信任。
第二天,花止被窗台刺眼的阳光照醒,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灼热感仿佛要把她烫伤。
她缓缓从床上爬起,环顾整个房子却找不到寒千落的身影。看着天色,已经午时了,他去哪里了?
花止看着桌上放着一套女子的衣裳,于是起身,看见纸条上留有一张字条,“给你准备的,把嫁衣换下来吧。”
花止拿起衣裳,小心翼翼地摸着衣裳的面料,是丝绸的,这是她这辈子拥有的最好的一件衣裳。
以前她只能穿着一件麻布衣裳上街乞讨,乞讨的钱都塞入了花国叙的口袋里,连口饭都吃不上的她完全不会想到自己还能有新衣裳。
她嘴角微扬,眉眼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扯开腰带,正要脱下身上的衣裳,眼前突然闪现出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是鬼王苏礼。他还是曾经那副模样,鼻梁英挺,脸如刀削,嘴角一勾,对着花止挑衅一笑,“夫人,一转眼这都嫁给别人了啊。”随后又扫视了一下屋内的环境,“不过夫人嫁的这条件也不是很好啊,也就那样,不知道新郎长什么样子。”
花止迅速将衣裳裹紧,“不知鬼王大人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礼理所当然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寒千落都招了,说那个侍卫不是你杀的,而是他杀的,所以你的罪行减轻了,可以回天宫了。”
寒千落招了?他不是说是自己杀了仙的事情是被发现的吗?怎么会是招了?可花止没有来得及多想,便说:
“我不回去。”花止没有半点犹豫,一口回绝。
可并不是因为这里的生活有多好,她还是那个目标,好不容易投胎,她得活到二十岁。
“你疯了!”苏礼咬紧牙关,怒气冲冲地说。
不,她没疯,只能说她更清醒了。
她看着苏礼,挑衅一笑,“我要是现在死了,你能给我二十年寿命吗?”
苏礼搓了搓鼻子,掩饰自己的尴尬。花止不用等他回答便能够知道答案。所以她更加坚定她必须活到二十岁,不然前面的努力全都白费咯。
“如果你现在跟我回去,我可以让你无痛死亡。”
“真是谢谢你啊,但是我不回去。”花止一口咬定自己的决定。
苏礼急了,“你现在不跟我回去你会死得很惨的!”
花止淡眉一挑,眼睛里毫无波澜,语气嚣张,“我用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