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止犹豫再三,还是接过了裴词雨手中的衣裳。这件衣裳布料柔软而厚实,白色里藏着翠竹的浅绿色,着实好看。花止摸了摸她的头,说:“谢谢你。”
裴词雨摇了摇头,浅浅一笑,瘦小的脸像是一只乖巧的小野猫。
随后,花止换上了裴词雨的衣裳。这个面料,在这寒冷的冬天里穿着最为合适。花止在镜子前欣赏了几番自己的新衣服。她平日里不爱穿新衣服,因为她总害怕把新衣服弄坏弄脏。而一旁的裴词雨也赞口不绝地夸着花止说好看。
“姐姐真是穿什么都好看。”随后裴词雨拿起扔在一旁的那条被捅得破烂并沾着血渍的衣裳,说:“我帮姐姐把这条破裙子拿去扔了吧。”花止急忙阻拦,从裴词雨手中抢过衣裳。
她看了看手里的衣裳,虽然说自己穿着这件衣裳经历了不好的事情,可这衣裳是寒千落送给自己的,如果让她扔掉,她着实有点舍不得。
“怎么了?姐姐。怎么走神了。”裴词雨用手在花止眼前晃了晃,花止这才回过神来。
她揉了揉手中的衣裳,说:“噢,没有,没什么。”
然而,裴词雨瞥了一眼花止手中的衣裳,仍旧继续追问下去,“姐姐是有什么心事吗?”
花止从来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心事坦露给别人,兴许是因为她经历了太多事情的原因,她一口否决,“没有啊。”随后将自己手中的衣裳顺其自然地递到了裴词雨手中,“既然你说扔了那就扔了吧。”
“好,那我帮姐姐扔了吧。”说着,裴词雨转身出了门。等裴词雨再进来的时候,只见她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
她总是笑着,浅浅的酒窝溢出欢喜。总能用自身的愉悦感染别人。
“姐姐喝粥。”她娇小的身体快步朝花止走来,时不时低头吹着手里的粥。
花止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别人对自己的好,等裴词雨递过来手中的粥时,她整个人却定格在原地。
“姐姐?”
一声姐姐,花止接过了裴词雨手中的粥。
花止和裴词雨并肩坐着,裴词雨试图打探花止的心事,“姐姐为何时常蹙着眉头,看着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哦。”
花止揉了揉自己的眉头,她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花止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对我好,所以当有人对我好的时候,我会感到诧异,仿佛这一切不是真的。”
裴词雨撑着下巴,展颜一笑,说:“没事呀姐姐,以后我就是你的妹妹了,我会一直对你好的。”花止迟疑地看着她,她总是笑得这么有感染力。
花止转念一想,突然想起来自己想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裴词雨说是她求着鬼王让她留在花止的宫殿服侍花止的,她说她不想投胎,她害怕会经历悲惨的命运,所以她想着留在天宫,让自己能修炼成仙,然后永远留在天庭。
花止捂着裴词雨说:“你一定会实现的。”然而,从鬼升为仙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首先要有强大的内力,其次还要通过仙考,每一千个鬼里面最大的概率也只有一个鬼可以成为仙。这可以说比登天还难。而仙考一年只有一次,即便如此,还是有无数的鬼挤破头皮要当仙。
“那姐姐呢?当初为什么不选择当一个神仙。”
裴词雨刚问,院子里便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花止警惕地站了起来,将裴词雨护在身后,“有人!”
裴词雨死死抓着花止的衣裳,害怕地躲在花止的身后。这时,一群侍卫闯了进来。花止指着他们的鼻子,说:“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夫人请见谅,方才有个穿浅绿色衣裳的女子闯入了鬼王的宫殿偷走了鬼王的印章,为了将这个小偷揪出来,我们必须对全天庭上下进行搜索。”
浅绿色衣服的女子?
众人的眼光火速聚集在了花止的身上。花止瞬间有口难言,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偷印章的是你。”所有侍卫众口一词,花止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又瞥了一眼裴词雨。
裴词雨频频摇头,“姐姐,我不知道……我……”
花止目光复杂,转头对裴词雨说:“为什么。”
裴词雨压低眉毛,满脸委屈,“姐姐,你不相信我吗?”
可这让花止怎么相信她。但她明明对自己那么好,难道说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真的不是你吗?”花止再次确认,裴词雨笃定道:“真的不是我,姐姐。”
花止努力否认自己的猜想,领头的侍卫一声令下,便将花止带走了。
花止以为自己会被压到天牢,谁知侍卫带的路越走越熟悉。花止灵光一闪,这不是通往天牢的路,这是通往鬼王寝殿的路。
“我们这是要去见鬼王吗?”花止问。
侍卫恶狠狠地回了一句,“少多嘴,少打探!”
随后拎着花止的衣服拖着走了。
果不其然,侍卫将花止带到了鬼王寝宫。
当苏礼见到偷印章的嫌犯是花止的时候,大为震惊地看着花止。两人四目相对着,苏礼许久才回过神来。
花止跪于大殿之中,苏礼发问,“是你偷了印章?你身上这身衣服哪里来的?”
花止咬咬牙,如实道来,“我没有偷过大人的印章,至于身上的衣服是裴姑娘给我的。”可花止很清楚,苏礼是不会相信她的话的,而花止害怕的是再次被贬入凡间,毕竟自己这才刚投胎上来。
“你可知这身衣服是我送给裴姑娘的。你说你没有偷印章,那这印章是裴姑娘偷的咯?”他目光犀利,身上有一股力量压制着花止,令花止有些喘不上气来。
可自己明明没有犯错,若揽下这责任,刚从人间回来的她则有可能会再次被贬下凡间,可如果自己不揽下这一责任,那么责任将有可能落到裴词雨身上。
她能怎么将责任全部推给裴词雨,裴词雨对自己那么好,她不会故意把这件衣服给自己穿,然后让自己成了偷印章的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