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没有记忆这么痛苦。
花止继续往下翻,翻到了倒数第二页时,花止突然鼻子一酸。上面写着,“明天迎娶花止姑娘,她左耳有一颗痣。原因:她断了四指,寿命只剩六十年,应该是比任何人都想留在天庭,小苏我大发慈悲满足她的愿望。”
原来,她娶花止并不是因为她的容貌。那一瞬间,花止对他改了观。
这时,苏礼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花止正要把记事本还给苏礼,而苏礼醒了,两人对视了几秒。
苏礼瞥见花止手中的记事本,坐了起来一把抓住花止的手,抓得出了红印。
“为什么动我东西。”
花止鼻腔发酸,红着眼说:“我……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您的东西。”
听闻鬼王喜欢娇柔的女子,越是在这种时候,她越是不能表现出真正的自己。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花止正要挤出眼泪的那一瞬间,鬼王脸上的怒火突然消散,于是从花止的手中抽出了记事本,无奈道:“算了算了。不过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花止哽咽着支支吾吾道:“我……我……是我在路上看见你晕倒了,然后我就把你送到了医馆。”
苏礼声调突然加重,“你都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花止酝酿着眼泪,说:“我就看见苏公子晕倒在地上随后就让宫女去叫了医馆的人前来接应,我真的……”
花止粉唇微颤,乱了呼吸。
苏礼看见这样的花止便不想再为难她。
苏礼说:“以后见我就不用叫我苏公子了。”
花止揪紧了衣衫,腼腆道:“那叫什么?小……小苏吗?”
他浓眉微皱,诧异道:“你说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看见记事本里你自称小苏我才这么说的。”花止连连道歉,生怕惹着了苏礼。
然而,苏礼却摆摆手,淡然一笑,长睫下垂,“没事。那就叫小苏吧。反正今后你就是我的妻了。”
“什么?”
他笑了,这倒是让花止有些不知所措。这让她突然有把握拿下苏礼。
那一个晚上,花止陪了苏礼一夜。
苏礼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全都记在了记事本上,他说以免他第二天醒来又忘记了花止是谁。
他送了一支簪子给花止,并要求花止每天佩戴,这样苏礼就不会因为认不出花止的脸而找不到她。
簪子很别致,是一个蝴蝶形状的。两片银叶镶嵌其中。
苏礼将簪子别在了花止的头上,随后展眉一笑,说:“好看。”
花止诧异地盯着苏礼,苏礼突然板着脸,压着眉头,像个倔强的小孩,匆忙补上一句,“我说地可不是你,我说的是簪子。”
整得花止差点忍不住翻个白眼。
夜里,花止坐在苏礼的床边,趴在苏礼的胳膊上睡着了。
渐渐的天光大亮,鸟叫喧嚣,锈迹斑斑的窗台被初升的太阳烫红。
迷迷糊糊中,花止发现身旁的人在动,便无意被惊醒。睁开眼时,只看见苏礼在盯着自己看,他的眼神掩藏着让人难以察觉的复杂之色。
“怎么了?”花止问。
而苏礼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的原本的姿态望着自己。
花止转头看见身旁的铜镜,雀斑在她脸上落了吻,整张脸的皮肤也有些耷拉了下来。
她老了。
她端着自己的脸,一夜之间,她早已经不是那个明媚的她。
苏礼说:“天上不适合你,你要真呆不住还是到鬼界去吧,不然你会越来越老,再怎么投胎也回不到原来的容貌。”
不管怎么样,她找不到寒程宇之前她是不会回去的。
她倒吸一口凉气,淡然道:“无所谓。”
但在她心里又怎么会无所谓呢,容貌是一名女子最珍重的东西,她永远都把心事藏在最深处。
“你饿了吗?我去厨房给你准备早饭吧。”
花止扯开话题,对这件事情避而不谈。
没等苏礼应他,花止便匆匆出了医馆。走在通往厨房的路上时,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一只鬼。
他的手臂耷拉着,嘴裂到了耳根。他迎面朝花止走来,越走近,他身上散发的腐臭味就越重。
花止双足一顿,振臂就要往挡路的那只鬼劈去。
身后突然有个男人抓住了他的手,没等花止反应过来,那人将花止护于身后,一脚踹飞了眼前的鬼。
他身材高大,盛气逼人,拥有完美的下颚线和流畅的脸型,而左边脸却有长长的三道疤痕。
“你是谁?”
花止第一时间发问。她一眼便看出了那人身上散发的鬼气,但荒唐的是他却明目张胆地在天庭使用武功。
男人声音低沉,说:“我姓寒,名千落。”
姓寒!寒本来就是稀有姓氏在天庭呆了那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姓寒的人,这不得不让他想到了寒程宇。
花止又道:“你曾经有用过其他名字吗?”
寒千落百无聊赖地坐在了一旁的石头上翘起了二郎腿,“回姑娘的话,没有。”
花止不相信,又再次确认,“真的没有吗?”
寒千落抬起自己的双手,透过手指的缝隙,她看见了他眼里的放荡不羁,这中感觉她曾经在寒程宇身上看到过。
寒千落说:“你看,我有十根手指,说明我喝了孟婆汤,除了孟婆告诉我我姓寒之外,其他的事情我一律不记得。所以姑娘的问题我只能回答‘没有’。”
她淡淡一句“好吧”回应了寒程宇,而失落感在脑海里翻涌。
寒千落折了一根草叼在嘴角,“姑娘家的还是不要乱走的好,自己又不会武功,碰上厉鬼可就麻烦了。”
花止鼻子微皱,她疑惑,寒千落刚才明明就看到自己是习武之人,难道他故意给自己台阶下吗?
花止纳闷,“你为什么要救我?”
花止盯着他脸上的三道疤痕,那不像是刀割,反倒像是被火烧伤或者是被东西烫伤的。
他勾唇放荡不羁地笑了起来,脸上的三道疤痕被扯得紧绷着,“不用深度理解,我只是怜香惜玉罢了。”
虽是毁了半张脸,然而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时,却像是神明落了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