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被发现,时祺和时琉璃两人在距离鬼市远远的位置就下了马。
两人步行向目的地走去。
“他们已经进去了。”时祺看着入口处刻着鬼市的石碑和地上杂乱的脚步。
“那还等什么,南萧朝廷的大军可就在我们身后,他们很快就会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到时候别说是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时琉璃边说着,边要往里走去。
“等一下,我们要夺船才能进去。”时祺拉住了时琉璃,小声说道。
她指了指鬼河旁的简陋船坞,那里停靠着数条小船,还有两名负责看守的黑衣人,看穿着打扮,明显是暗潮的杀手。
时琉璃回道:“交给我来。”
时祺看到时琉璃从旁边借助岩石等掩体,绕到了暗潮杀手背后很近的位置。
接着,时琉璃在藏身的岩石后门丢出一颗石子。
石子滚落的声音吸引了杀手的注意。
两名杀手对视一眼后,其中一名杀手起身拔刀向发出声音的岩石走去。
就在杀手走到巨石的边上、踮脚向另一面望去时。
“嘿。”时琉璃露出身形。
紧接着,她手握一柄闪着寒光的锋锐匕首刺入了对方脆弱的咽喉要害处。
另一名杀手感觉到不对劲时,只看到了双手捂着咽喉转身的同伴,以及一道闪过的黑影。
紧接着,这名杀手只感觉到了缺氧的窒息和咽喉处冒出的温热,便悄无声息地倒下了。
时琉璃的功夫很好,这是时祺看完对方刺杀两名杀手的全过程后,给出的评价。
她突然发现,如果时琉璃想要偷袭自己,她很难防备。
或许是这几日两人相处太过平和,让她暂时放下了戒备,此时她又重新生起了对时琉璃的戒备之心。
“你在愣着做什么?还不走?”时琉璃看着站在原地的她,招呼道。
“来了。”她将杂念抛诸脑后,准备先应对好这次鬼市之行再说。
在这个空档,时琉璃已经将人皮面具拿来出来,准备变成萧以重的模样。
时祺问道:“你真打算用萧以重的身份去?”
时琉璃正准备将面具往自己脸上戴去,向她反问道:“怎么?不可以吗?”
她提醒道:“萧以重和沈王府不对付,我跟他一起出现,会被其他人怀疑的,而且这里也没有萧以重的贴身侍卫,破绽太明显了。”
“谁说没有,”时琉璃停下手中动作,掏出了另一张面具,“这就是那侍卫的。”
“......”
时琉璃这番操作,直接让时祺沉默了。
她看着时琉璃问道:“你还有多少面具?”
时琉璃回道:“没有,我是感觉需要哪个,这几日才做出来的。”
而时祺,则从时琉璃的话中听出了信息。
原来她以为是时琉璃认识一名易容高手,实际上这名易容高手就是时琉璃本人。
她再问道:“你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我?”
时琉璃说道:“妹妹,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说过,其实我们可以不是敌人。”
“你觉得我会信吗?”她边问着边从时琉璃手中拿过萧以重的面具,“虽然我很讨厌这个人,但为了大局,我勉为其难地假扮一下好了。”
“喂,这个侍卫的面具才是你的。”时琉璃原本的想法是想让她假扮侍卫。
“我不会功夫。”她一句话把时琉璃噎了回去。
“得,哥哥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时琉璃明白这样是最合理的分配,也没再和她争抢。
就这样,两人摇身一变,变成了皇子萧以重以及其贴身侍卫,而身上宽大的黑袍刚好掩盖了两人的身形,让人乍一眼见辨认不出真假。
“这似乎...不是人皮面具?”时祺戴上面具后,并没有感到不适。
时琉璃瞥了她一眼:“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用那么恶心的材料,这是乳猪皮做的。”
“是这样,”她松了口气,上下打量了一番时琉璃,“还差把长剑。”
“只能用这些杀手的假扮一下了,剑鞘藏在黑袍中,应该问题不大。”时琉璃捡起了地上暗潮杀手的佩剑。
时祺回想着见过几次面的萧以重的说话和动作习惯,略微比划了几下。
“可以了,我们走。”
两人就这般划着小船向鬼市深处驶去。
在路上,时祺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侍卫叫什么,你知道吗?”
“藏剑,本是被南萧朝廷通缉的江洋大盗,在某次围捕中被萧以重暗中救下,成为了后者忠心不二的侍卫。”时琉璃如数家珍地为她解释道。
看来又是燕伯的情报,她挑了挑眉,故作惊讶道:“这你都知道,看起来这萧以重真是为了自身利益不择手段,什么人都敢用。”
“萧以重?难堪大任。南萧若不是有血衣王在,早就被北瑟吞并了。”时琉璃嗤之以鼻道。
她看向时琉璃:“所以你们才千方百计地想要杀死王爷。”
时琉璃提醒道:“什么叫我们,别忘了你也是北瑟的公主。”
她冷笑道:“我们?当我沦为你们的杀人棋子那一刻,我就已经不再把自己当作北瑟的公主,而是为自己而活的时祺。”
这话说出口,两人间的气氛又变得紧张起来,时琉璃反而沉默了下去,没有反驳她的话。
小船继续向深处漂着,两人已逐渐可以看到暗河尽头的河岸。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河岸边站满了人,皇室、血衣卫、通雅阁、千机堂、暗潮,各方势力全在。
时琉璃小声对她说道:“我不管你有什么情绪,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皇子萧以重,我就是你的贴身侍卫藏剑,千万不要露出破绽。
“否则,你我之间的合作就结束了,而我们的秘密也将不再是秘密。”
真要正经起来,时琉璃的态度一点都不含糊,话中充满了威胁之意。
“管好你自己,我亲爱的十六姐姐。”时祺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反击道。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岸上的人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到来。
等到两人上岸后,最先发话的是长公主萧纯熙。
萧纯熙原本和其他势力的话事人说着什么,甚至有些蹙眉不悦,在见到了自己的弟弟后,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
萧纯熙走到时祺面前,以长辈的口吻说道:“重儿,不是告诉过你好好待在上京城,不准掺和此事的吗?为什么还是跟来了?”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时祺身上,站在她侧后方的时琉璃更是心中忐忑起来。
因为,面具再惟妙惟肖,只能改变一个人的样貌,却改变不了这个人的声音。
时祺要在声音上骗过与萧以重从小一起长大的萧纯熙,很是困难却又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