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暗流之上的废墟,乱红飞还在如愚公移山般,一点点地搬着上面的石块。
此时的他,几乎完全靠着意志力支撑着自己,手上擦出的旧伤口还没长好,又变成了新伤口,挖开的石块上几乎都带着斑斑血迹。
“挖开这一块就能看到暗河了。”他看着面前最大的一块石头,自言自语道。
石头缝隙处,往外流着涓涓细流。
他努力想要挪开这块比自己还要高的石头,却有心无力。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大壮?是你?”他扭过头,看到了燕云月,声音沙哑。
燕云月回道:“是我,你该歇歇了,不如还没找到他们,自己会先被累垮的。”
“不,”他摇了摇头,“王爷和王妃还在等着我去救。”
“我来,就是来帮你这个的。”燕云月对他示意向身后看去。
只见燕云月的身后,跟着诸多京上京的手下,还带来了不少挖掘工具。
“怎么样?”燕云月劝道,“人多力量大,要不要歇一歇。”
乱红飞勉强笑道:“多谢。”
之后,他在燕云月的搀扶下,靠在一旁休息,而原本绷紧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疲惫感很快也就到来。
没多久,他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时祺姐,希望你和沈王爷能被暗流带到我去的那个地方。”燕云月看着睡熟了的乱红飞,自言自语道。
......
时祺勉强睁开双眼,原本灵动的水眸,此时有些黯淡无光。
“这里是哪?”她只感觉浑身如散架了般,疼痛不已,就连毒厄体的反噬也还在,一波一波地扰乱着她的神智。
“王爷呢?”她勉强伸手摸向周身,却没有摸到男人的身体,心中骤然一惊,想要用力爬起时,浑身的刺痛感加剧而来。
“嘶...”她趴回了原地,不过也看清了眼前不远处有一口奇异的黑白双水泉眼。
那泉眼中,似乎上下起伏着一道身影。
“王爷...”她伸了伸手,再一次昏迷了过去。
......
一双带着杀气的鹰眸猛然睁开。
“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乱红飞看着头顶上遍布星辰的夜空,问道。
“醒了?”燕云月看着坐起身的他,边翻烤着篝火上的野味,边说道,“已是第二天的夜里了,你睡了一天一夜还要多。”
听到这话的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用疼痛感让自己清醒一些。
“乱红飞你简直就是猪,真是睡觉误事。”他刚要站起身来,又被燕云月一巴掌按了回去。
燕云月对他说道:“放心,我们可一直没有停手,我将手下伙计分成了三队,昼夜不停地挖,已经挖通暗河,挖到鬼市里面了。”
边说着,燕云月边给他指了指用火把照亮的鬼市入口。
看到这一幕,他暂时松了口气:“多谢。”
“不用客气,时祺姐可救过我的命,如今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燕云月说着,将烤好的野味递在他面前,“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好。”他当即不再客气,接过野味,大快朵颐起来。
吃饱之后,乱红飞看向眉头紧锁的燕云月,再看看手中只剩下的骨架。
他不好意思道:“大壮,实在抱歉,我太饿了,没给你留。”
燕云月回了一句:“没事,我不饿。”
他看着一脸心事的燕云月,问道:“怎么?出什么事了吗?是不是挖掘进行的不顺利?”
“不是,是,哎...”燕云月欲言又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是什么?”他想了想,“这边没事的话,难道是血衣卫出了什么事?”
燕云月点了点头,表示默认:“我刚刚收到义父的传信情报,血衣卫大军已被皇室接手。”
“哼,”他冷哼一声,“皇室想要彻底掌控血衣卫已久,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不过也好,至少兄弟们不会挨饿受冻。”
“事情可能没你想得那么好。”燕云月将手中写有情报的纸条递在他面前。
乱红飞看到纸条后就没再讲话,越看身上的杀气越盛,甚至影响着不远处的篝火噼啪作响。
“萧,以,重。”他强压下心头怒火,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中挤出了当朝皇子的名字。
燕云月知道他此时面临两难的抉择,开口劝道:“这里有我看着,不然你回血衣卫大营看看?总不能让沈王爷的心血毁于这种人手中。”
“大壮,大恩不言谢,如果这次王爷和血衣卫都能够获救,日后我一定会还你这份恩情。”他果断站起身,边穿着铠甲,边说道。
“好,放心去就是,注意安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燕云月也没有多说什么。
乱红飞披好铠甲,手持血剑,杀气冲天地离开了此处。
......
血衣卫大营。
萧以重坐在原本属于沈知渊的中军大帐中,双腿跷在面前的沙盘上,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谦逊外表。
“你,还有你,过来,”萧以重指了指守在帐中敢怒不敢言的两名血衣卫,“给本殿下敲敲腿,揉揉肩。”
两名血衣卫对视一眼,虽心中有怒,但形势所迫,只得照做。
他们之所以动怒,并不是因为被萧以重使唤,而是因为对方对自家王爷和整个血衣卫的极其不尊重。
萧以重嘴上就没闲着:“轻点,本殿下知道你们个个力大无穷可以一挡百,但这是按摩不是打仗,真是愚钝,血衣王平日里是怎么管教自己手下的。
“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们的王爷已经死了,而且坠入了万丈深渊,连尸首都捞不回来,啧啧啧,一定是他平日杀伐太重,遭来的报应。”
看着两名眼带怒火的血衣卫,萧以重有恃无恐道:“怎么?难道你们要跟那卫队长一样造反,要对当朝皇子动手不成?”
两名血衣卫没有说话。
萧以重自然也不敢无缘无故惩治血衣卫,摆摆手道:“真是扫兴,本殿下乏了要泡脚,去打洗脚水来。”
这时,帐外传来一道冷冽地声音:“只会仗着好出身的废物殿下,你叫谁打洗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