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祺拿起枕边物,借着月光看去。
那竟是一个由白丝所绣的精致荷包,荷包上虽无其他图案,但在一角上绣着小小的“十七”二字。
“这是?王爷找人绣的?”她知道这种有特殊绣字的荷包,必然不可能是在大街上随处买的。
结果沈知渊语出惊人道:“这是本王绣的。”
“这是王爷绣的?”她一脸惊讶。
男人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送本王亲手做的红绳,本王自然也要聊表诚意。”
“王爷怎么会绣功?绣功看起来还相当不错。”她将荷包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甚是喜欢。
沈知渊回道:“血衣卫军营中没有女眷,平日里衣物破损了,只能自己想办法缝补,时间久了,也就会绣了。”
“原来是这样。”她了然道。
“早些休息,本王定好去长安肆夜楼的日子,再告诉你。”
“好。”
很快,月中如期而至。
时祺易容成惊尘,带着燕云月,时隔多日再次来到长安肆夜楼。
江楼月客气道:“阿婆,里面请。”
“嗯。”时祺轻车熟路地进了长安肆夜楼中。
天色还未完全晚去,长安肆夜楼中的客人已是络绎不绝。
时祺看着楼中热闹的景象,着实是想不出来这里的另一个身份,夜莺在何处,也想不出夜莺是如何获取那么多情报的。
她决定先替王爷试探一二,开口问道:“江楼主的生意做得很红火啊,老身有些好奇这里的客人都是从何而来,每天都有这么多吗?”
江楼月边带路边回道:“说起来让阿婆笑话了,上京城中几乎所有的达官贵人都会隔三岔五地来楼里寻欢作乐,楼里的生意红火,自然是仰仗诸多姐妹把客人们伺候舒坦了,客人们才会愿意再来。”
时祺客气回道:“江楼主不必妄自菲薄,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能把任何一样营生做到极致都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她的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如果长安肆夜楼的生意能做遍整个上京城,说不定夜莺的情报来源就是靠得楼中姑娘们从枕边人的口中获得。
如果江楼月此时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一定会有所惊讶。
她猜的八九不离十,夜莺的情报几乎全部来自于各处慕名而来的客人口中,而且是靠着枕边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套过来的。
今日,江楼月按照时祺先前提供的药方,早早地准备好了药浴。
花成帷也早已等候在了江楼月的房中。
“大壮,你来了。”原本有些愁容的花成帷,在看到燕云月后,第一时间露出了笑颜。
“小帷,我来了。”燕云月看到花成帷,同样露出了笑,只不过是憨憨的笑容。
“咳咳。”时祺用沙哑的嗓音咳了两声,示意燕云月矜持一点。
江楼月也同时问向花成帷道:“小帷,你感觉怎么样?”
“阿姐,我现在没事呢。”花成帷依旧和燕云月相视笑着。
江楼月摸了摸额头,拿这两人毫无办法,颇有些无奈道:“那你跟大壮先出去玩,我跟阿婆有些话要聊。”
“好,阿姐你们聊,”花成帷走到燕云月面前,歪头道,“大壮,陪我出去玩好吗?”
“好。”燕云月自然是点头如捣蒜。
等两人出去后,江楼月才转头问向时祺:“惊尘阿婆,小帷的病?”
时祺回道:“老身知道江楼主在担心什么,上次月中时,老身就说得很明白,药浴只能缓解小帷的痛苦,并不能根治。”
她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至于如何根治,说实话,老身现在还没有任何头绪。”
江楼月一脸愁容地恳求道:“小帷现在也有了喜欢的人,虽然两人体型上相差甚多,但是我能感觉出来他们二人是真心互相喜欢。
“说起来,我似乎从未见过小帷像现在这样快乐,请阿婆无论如何想办法救救小帷,无论需要怎样珍稀的药材,我都会想办法寻来。”
“老身也想医好小帷,但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又何尝不想医好花成帷,哪怕就算是为了燕云月。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房外突然响起了燕云月那由远及近的急促呼喊声:“小帷,撑住,我马上带你回房。”
紧接着,房门便被撞开来。
时祺看到燕云月怀中的花成帷,露在表处的皮肤已是冷到发青,身体也已是疼痛到有些扭曲变形。
饶是如此,忍受着巨大疼痛的花成帷还是看着燕云月,勉强露出笑容:“大壮,我没事,有你在我不疼。”
时祺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燕云月,呼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放进浴桶里。”
“对对对,浴桶。”燕云月依言照做。
同上一次一样,经过药液浸泡过后的花成帷,状态很快变好了很多,身上的寒气也逐渐被性热的药液中和。
就在三人都松了口气时,异变突起。
只见花成帷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变冷发青,从其体表溢出的寒气竟瞬间将沸水冻成了冰块,而花成帷整个人也被冻在了浴桶中,昏睡过去。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三人脸色骤变,还没来及做出任何反应,但见到此景,就算不懂医术的人也知道出事了。
“小帷。”燕云月呼喊着就要扑上去。
“大壮别动,退回去。”时祺及时喝止了燕云月的莽撞行为。
“阿婆,这...这是怎么回事,小帷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从没见过此情此景的江楼月,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只能求助于时祺。
时祺看到以花成帷所在的浴桶为中心,黑色的冰晶顺着地板不断向四周蔓延开来,周身的温度也越来越低。
经历过鬼市之行的她,一眼认了出来:“老身先前判断有误,这不是寒气,而是阴气。”
燕云月着急问道:“阿婆,那现在怎么办?”
“你二人别动,老身过去看看。”
身怀毒厄体的她并不惧阴气,可以如在鬼市那般,用毒厄体的毒化解阴气。
只是从花成帷体内散发出的阴气规模远超暗河,都已经冰晶化了。
她一步一脚印,艰难地走到浴桶旁边,伸手向花成帷露在冰面之上的脖颈动脉处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