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坐上皇位者,岂有庸人。
萧天胤自然看得出萧峥筌的意图,眯起龙眸,看向这位野心勃勃的摄政王,而后者垂着双手,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正所谓,不会叫的狗,关键时候咬起人来才狠。
哼,萧天胤心中冷哼一声,他知道这个时候需要那个人站出来破局,只是多年前已和那人之间生了嫌隙,不知道那人愿不愿意站出来。
萧天胤心中想着,抬眼看向心中所想那人,而那人也刚好投来目光,正是帝师萧敬仲。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不用任何语言就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最终,帝师萧敬仲暗叹一声,站出来道:“陛下,老夫有事禀奏。”
“老师何须客气,有话直接说便是。”萧天胤见他站了出来,悬着的心落回了肚中。
萧敬仲没有直接表示是否应该搜时祺的身,而是说道:“时祺小友是不是惊尘我不知道,但依老夫的看法,小友绝非当初泄露瘟疫防治之法的人。”
萧敬仲环视了一遍所有人,看着其他人疑惑的表情,继续说道:“大家可能感到奇怪,老夫为何称呼她为小友。
“众所周知,老夫向来喜欢以文会友,不论年纪,时祺小友正是近日很是出名的书法大家,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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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太白?怎么可能?”
萧敬仲的话一说出口,在场众人无人相信。
就连沈知渊都是露出了诧异的表情,看向身边的王妃。
萧敬仲则是面露歉意地看向时祺,对她说道:“小友抱歉,想要洗脱你身上的嫌疑,老夫只能将此事公诸于世。”
“帝师言重了。”她微笑着回道,算是变相地承认了自己就是太白这件事。
她知道自己这些身份随时都有暴露的可能,因此并没有太过纠结此事。
其实她心里明白,萧敬仲之所以表有歉意,是因为萧敬仲利用此事避开了摄政王萧峥筌的陷阱,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实际上,她对帝师同样心怀歉意,因为在那件事上利用了这位老人家,只是此事不能说出口罢了。
但她并不后悔这么做,若是重来一次,她依旧会选择欺骗帝师,不然两国开战,百姓生灵涂炭,就连王爷和血衣卫也要赶赴前线,代价太过沉重。
她正想着,萧敬仲那边继续向众人解释着:“死神瘟疫爆发那段时间,时祺小友正在安心待在京上京中进行书法创作,老夫亲眼所见数幅出自其手的佳作。
“无论是熙儿为陛下所拍的那幅: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还是时祺小友赠与老夫的那幅: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亦或者是老夫看到的其中一幅:天下太平何处有,问君能有几多愁。
“甚至于那幅拍上天价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无一不是旷世名作,不说书法,只谈内容,皆是可留名天下的佳作。”
帝师萧敬仲的一番话,震惊到了众人,皆是沉默不语,消化着时祺就是太白的事实。
沈知渊转身看向身边的佳丽少女,柔声对她说道:“原来在本王最艰难的时候,帮助本王的依旧是你。”
“王爷说过啊,我是沈王府的人,为王府做些事情不是理所应当的么,”她笑着温柔问道,“王爷会不会怪我隐瞒了这件事?”
沈知渊摇摇头,眼神中的柔意已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另一边,当众人终于消化了时祺就是太这一事实后,场面有些骚动。
最后,还是皇上萧天胤先开了口:“朕且问你,这些字果真是出自你手?当然,朕说的不是书法方面,而是诗词方面。”
身为帝王,果真心思缜密。
萧天胤自然不会也不敢怀疑帝师的话,但却对字的内容提出了质疑。
时祺心中想道,老狐狸,这些诗词当然不是我作的,而是泱泱华夏数千年的结晶,但就算你打破脑袋也不会想得到。
她开口道:“启禀陛下,这些字确实都是我写的。”
“那你可否现场为朕再作上一幅字,”萧天胤果然还是不信,“正好血衣王也在场,就以边塞为主题。”
萧天胤虽说的是商量的内容,但语气却不容置喙。
我倒是想说不,时祺心中嘟囔了一句。
她先是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用眼神告诉对方安心,而后才回道:“谨遵圣命。”
“很好,”萧天胤龙颜大悦道,“萧瑾,去朕的御书房取一套文房四宝来。”
萧瑾遵旨离殿,时祺则是趁着这个功夫闭目沉思起来。
她想到了很多与边塞有关的诗词,但思来想去,在宫宴这种场合,面对皇室这些没有去过边塞、安居深宫的人,描写边塞场景没有用,唯独有那一句可以震撼到他们。
等她下定好决心,缓缓睁开眼时,大监萧瑾已经回来了,而御用的文房四宝就摆在金銮殿正中央。
萧天胤似乎很期待她能写出什么样的字来,指着殿中说道:“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只要你还能写出如这般让朕满意的字,这一套朕用的文房四宝便赐给你。”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甚至包括帝师在内。
沈知渊则是低声向时祺解释道:“受帝师的熏陶,在文房四宝方面,陛下向来很是看重,最多赏赐过毛笔,从未有过今日之应允。”
她笑了笑,不动声色地低声回道:“那我高低得为王爷弄一套回去,长长我沈王府和王爷的脸。”
沈知渊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眸中带着期待和欣赏。
她缓步走向殿中,再次成为众人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