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渊上前接回了时祺,问道:“你怎么样?”
时祺只是摇了摇头。
此时的她,正承受着来自毒厄体的反噬,而回到沈知渊身边,嗅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让她稍微好受了些。
苍白的面容上恢复了一丝红润,她语气虚弱道:“王爷,我没事。”
担心男人多问,她将话题转开,小声说道:“王爷,我在后殿见到一人。”
“谁?”沈知渊开口问道。
她看着金銮殿中唯一的空位,反问道:“王爷没觉得这宫宴上少了一个人吗?”
“你是说,萧石?”沈知渊先前就注意到了,只是担心她,并没有在意这件事。
“嗯,”她点头道,“我只看到了背影,不过那特立独行的装扮,应该是他。”
“后殿的方向就是御花园了,他去那里做什么?”
沈知渊想不明白,时祺自然也是不懂的。
就在这时,大监萧瑾在皇上萧天胤耳边说了什么,后者的脸色稍微变了变。
而后,大监向众人宣布:“宫中有事,今日宫宴到此结束。”
台下的众人看着萧天胤急匆匆离去的背影,皆是不解,只有帝师萧敬仲眼带深意地望了一眼最角落位置的空位。
摄政王萧峥筌则是露出一抹不被人察觉的冷笑,皇兄啊皇兄,你这身体抱恙,今日演得可不像。
至于时祺,则是暗自松了口气,她早就在想早点结束宫宴,体内的反噬让她有些撑不住了。
“王爷,那我们是否可以回家了?”她抬头问道。
“好,本王带你回家。”沈知渊看着她那略显苍白的俏脸,不免有些心疼。
沈知渊带着她向殿外走去,与同样向外走去的皇子萧以重擦肩而过。
时祺现在对这个人已是厌恶至极,她轻启丹唇,无声道:“这次只是警告,下次会是真正的毒药等着你。”
她指的自然是萧以重派侍卫去惊尘馆偷走易容箱一事,警告对方下次若是再偷东西,面对的将不再是里面东西不翼而飞的空箱,而是真正的毒药。
萧以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显然是读懂了她的唇语,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将藏在袍袖中的双手攥得咯吱作响。
虽然宫宴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提前结束,但是时祺她还是没能撑到回王府。
在回去路上的马车中,她还是没能抵住毒厄体的反噬,昏倒在了沈知渊的怀里。
......
萧天胤健步走在御花园中,完全没有了在金銮殿上的行将就木模样。
他要去见一个人,以宫宴名义召进宫的那个人,黑水狱典狱长萧石。
此时的萧石,手里抓着一把鱼食,随意投喂着水池中的锦鲤,哪怕是听到身后渐近的脚步声,依旧没有回头。
脚步声止,萧石头也不回地问道:“你叫我来有何事?”
他的语气很是平淡,没有丝毫尊敬的意思,也没有用任何尊称,哪怕是面对南萧的掌权者。
萧天胤也没有因此动怒,而是抓了一把鱼食,走到他的身旁,与他一同喂着锦鲤,说道:“当年,朕和你的娘亲,也是这般结伴而立,那时正值盛春,这池子中的荷花都开了,很是好看。”
“你不配提我娘亲,”他不耐烦地将手中鱼食全部扔进池中,再次问道,“你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又要黑水狱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朕只是想见见自己的儿子,不可以吗?”萧天胤叹了口气,没了平日里的威严。
“不可以。”萧石语气生硬地回道。
两人的一问一答,揭开了皇室一大不为人知的秘辛。
那就是,萧石居然是萧天胤的亲生儿子,也就是说萧以重并不是南萧唯一的皇子。
只是出于某种原因,这件事并不能公诸于众。
萧天胤看向冷漠的萧石,问道:“朕有什么错?”
“你有什么错?”听到这话的萧石转过头去,用那双猩红的双眼看向对方,指着自己说道,“那你应该问问这张面具下的脸,问问我那九泉之下的娘亲。”
听到这话的萧天胤沉默了。
萧石则是有些情绪激动,继续说道:“我永远只能带着这张面具,苟活在南萧最阴暗的牢狱之中,不见天日,一如我那可悲的名字,萧石萧石,本就应该是消失于世的存在。
“至于我那可怜的娘亲,到死那一刻都还在冷宫之中念叨着你,而你呢,却连一块墓碑都没有给她立,任她如孤魂野鬼般飘荡在外。
“现在,你敢再看着我说一句你有什么错吗?陛下!”
萧天胤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
“没什么事别来烦我,我要守着娘亲。”
萧石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身就走。
萧天胤看着他的背影,一声叹息。
没有荷花的荷花池中,一只只锦鲤大张着求食的嘴,仿佛是对这位当朝皇帝无声的嘲笑。
......
时祺从昏迷中醒来,已是几日后。
她感受着每次醒来都会出现的清甜味道,已然猜到王爷每次定是用什么特殊的方法救下了自己。
王爷他是不是知道了我的体质?她不确定,这也是她不敢当面去问的原因。
她坐起身子,看着不远处挂在半空的空荡荡的床绳。
沉思片刻后,她起身下床,走出了房间。
王府书房中,乱红飞将手中的情报递给自家王爷。
“如何?”沈知渊将寥寥几页纸的情报接在手中,仔细阅读起来。
乱红飞回道:“多年前的上京城三大奇案的确和朝廷以及江湖势力有关。”
“又是他们。”沈知渊看着纸上的势力名字,赫然是通雅阁和千机堂。
他边翻着纸张边问道:“朝廷方面呢?”
“我不敢说,还是王爷自己看吧。”乱红飞的表情有些忌惮。
“你不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有什么不敢说的。”沈知渊继续向后翻着,看到情报最后几行字后,顿时停住了。
那上面赫然写着:
上京城三大奇案与萧氏一族关系密切,但尚无法确定是主家还是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