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宫宴彻底演变成了鸿门宴,场面也似乎僵住了。
就在无人再说话时,帝师萧敬仲又站了出来。
“两位王爷都是南萧之栋梁,谁也无需动怒,依老夫所见,此事无需争议,也无需谁来做决断,当事人会给在座所有人一个满意的答复。”萧敬仲看向了时祺。
时祺清楚,帝师口中的当事人指的正是自己。
她没有觉得萧敬仲的话有在逼迫她的意思,相反,细品之下,她反而明白了萧敬仲的意思。
此事,只有她站出来主动提出搜身才可破局,既能消除皇上的疑心,又能保留皇室颜面,而且不会让君臣之间生出嫌隙,完美避开摄政王设下的陷阱。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从她身上确实搜不出什么东西来,可是她为了以防万一,才刚刚补充了身上的药粉。
要用那个方法吗?她看向一直在保护自己的沈知渊,知道必须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她拨开了沈知渊拦在身前的手臂,与对方疑惑的眼神对视一眼后,缓步走到殿中开口道:“此事因我而起,我愿意主动让人搜身,以证自身清白。”
她的这番话,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唯独帝师萧敬仲笑眯眯地捋着山羊胡。
她再转身看向一脸担忧的沈知渊,用无声的唇语安慰对方:“王爷放心,不会有事的。”
这一下,摄政王萧峥筌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了下去。
皇上萧天胤则是瞬间有了精神,一拍龙椅道:“好,既然血衣王妃肯自证清白,朕自当成全。”
哼,一群老狐狸,她悄悄运转毒厄体,还需要拖些时间。
她开口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希望陛下能够成全。”
“说。”萧天胤大方道。
她继续说道:“既然最后是长公主提出的搜身提议,而且这金銮殿中也再无其他女子,我要求长公主亲自来搜我的身。”
“你的要求合情合理,朕准了,”萧天胤转而看向先前令自己失望的长女,不容置喙道,“熙儿,此事就交由你来做,务必认真仔细。”
“是,儿臣遵旨。”萧纯熙应道,心知今日自己是输得彻彻底底,却又不得不佩服时祺的勇气。
如此一来,时祺身上到底有没有可疑的东西,和皇室或者摄政王没了什么关系,萧峥筌也丝毫不担心皇室会帮时祺掩饰什么。
相反,若她与惊尘或者泄露瘟疫防治之法有关,以皇帝多疑的性子,宁可得罪血衣王,也会治她的罪。
萧峥筌太了解自己这位皇兄的性格了,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等待结果。
另一边,时祺跟着萧纯熙到了后殿,寻一处没人的房间进行搜身。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萧纯熙边在前走着,边头也不回地对她说道。
她只是无声地笑了笑:“有句话叫做,真金不怕火炼,我相信事实会还给我清白的。”
“请进。”萧纯熙没再说什么,推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
时祺放慢脚步,想要再拖些时间。
她要用毒厄体可吸取世间万毒的能力,将身上的药粉全部吸入体内,但还差上一点。
“怎么?害怕了?”萧纯熙看出了她的踟蹰,调侃道,“枉本宫刚刚还夸赞过你的勇气。”
“我有什么好怕的。”她撇了撇嘴,只得加快毒厄体的吸取速度。
只是如此一来,毒素猛然入体加重了反噬程度,她的脸色和唇色变得苍白起来。
......
沈知渊看着殿中其他不关己事高高挂起的几人,有闭目养神的皇上萧天胤和摄政王萧峥筌,有低头吃着喝着的皇子萧以重,甚至还有欣赏着书法作的帝师萧敬仲。
他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这些人真的值得自己守护吗,的疑问。
我守护的不是他们,而是南萧和南萧的百姓,以及父亲的遗愿,他只能这般告诫着自己。
他们?沈知渊突然意识到自己忽视了一件事,那就是萧石去了哪里,从宫宴开始后似乎就再没看到过这个人。
只是现在他没心情去思考这件事,心绪不宁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盏茶、一炷香、亦或者是一个时辰,沈知渊第一次感觉等待的时间如此漫长。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通往后殿的入口处,直到视野中出现了等候的那道倩影。
此时,大家犹如有心灵感应般,萧天胤和萧峥筌同时睁开了锐眸,萧以重停止了吃喝,萧敬仲也回到了座位上。
看着走回的两道身影,萧天胤面无表情地问道:“熙儿,结果如何?”
“父皇,儿臣仔细搜过了,没有从血衣王妃身上发现任何异样。”萧纯熙略微摇头道。
“好,血衣王妃深明大义,自证清白,整个沈王府都当赏,宫宴结束后,朕会专门拟一道封赏的旨意。”萧天胤龙颜大悦道。
接着,萧天胤不忘借机敲打自己的儿子:“重儿,以后不要听风就是雨,凡事都要有十足的把握再下判断,以免被有心之人利用。”
这个时候,萧天胤还不忘暗示一下萧峥筌,也说明皇室和摄政王之间的斗争已逐渐摆在明面上了。
至于萧峥筌,则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萧以重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回道:“多谢父皇教诲,重儿谨记。”
然而无人知道,此时的萧以重,心中只有对没能借此事威胁沈知渊进而将血衣王为己所用的遗憾,却没有丝毫悔过之意。
“行了,都入座,宫宴继续。”萧天胤大手一挥,轻咳几声,又摆出一副身体欠佳的模样。
“是。”众人入座。
除了沈知渊外,无人注意到,回来的时祺脸色和唇色透露着苍白,精神状态也是极差。
沈知渊心中一空,察觉到定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