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上京城的繁荣,其千里之外的戈壁荒漠荒无人烟,唯有一支骑兵一路向西。
沈知渊率领血衣卫,经过近两日的急行军,终于从森林边缘到达了玉门关下。
玉门关左右两边是天然形成的高耸荒山,依靠地理优势修建的玉门关成为了易守难攻的关隘,同样也是南萧西边境最重要的关口。
玉门关虽然荒凉,但也有当地百姓生活在此处,同时也偶有从方外之地进关行商的商队。
然而此时,玉门关城门洞开,看不到一名守城士兵或者百姓,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座死城。
乱红飞双腿轻夹马肚,上前走到沈知渊身旁问道:“王爷,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暗潮的大部队,他们会不会已经进城了?”
沈知渊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洞开的城门,思索着如何应对眼前情形。
嘴巴闲不住的乱红飞继续说道:“这玉门关就算再荒凉,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吧,难道说暗潮已经占领了此处,做好陷阱,就等着我们进城来个瓮中捉...”
这时,沈知渊瞪了乱红飞一眼,以至于后者硬生生把最后一个差点说出口的字憋了回去。
乱红飞只得讪讪地问道:“王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知渊思索片刻,想不到更好的主意。
最终,他下令道:“进城,红飞,传令下去,摆冲锋阵型,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城门,穿过瓮城。”
“是,王爷。”身为卫队长的乱红飞得到命令后,以最快的速度调配着血衣卫的队形。
然而,当三千血衣卫以冲锋姿态冲进城中后,却发现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确切讲,从冲进城门到进入城中,他们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活人,亦或者是尸体。
“王爷,这是怎么回事?这玉门关怎么如同死城一般。”乱红飞拉动缰绳,止住胯下战马的脚步。
坐在马背上的沈知渊,抬头看向脚下这条玉门关主路的尽头。
街道干净整洁,然而他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影。
“红飞,随我来,其他人原地警戒。”他翻身下马,走进了不远处的酒楼中。
只见不少桌案上摆放着被吃到一半的酒菜。
听到后厨有响动,乱红飞掀开厨帘查看。
“王爷,是水烧开的声音。”乱红飞看着火炉之上吱吱作响的水壶,回身对他禀报道。
他伸手摸了摸就近酒桌上的酒壶,说道:“酒还是温的。”
乱红飞不禁有些迷糊了,质疑道:“这酒楼中的人怎么像是正在吃着饭,突然凭空消失了一般。”
随着话音落下,刚巧一阵风吹开了虚掩着的门窗,发出阵阵鬼哭狼嚎般的声音,把乱红飞吓了一跳。
“少自己吓自己。”沈知渊说着,走出了酒楼。
他翻身上马,下令道:“血衣卫听令,随本王继续向西,直至西城门,若是见到暗潮杀手,格杀勿论。”
“诺。”
沈知渊的临场应变能力不可谓不快。
他虽然不知道暗潮的目的,但清楚对方一路西行,只有玉门关这一条路要走。
既然暗潮抢在他们前面先一步进了玉门关,那么玉门关中发生的变故,一定和暗潮有关。
他相信,最接近方外之地的西城门处,一定有解释眼前一切的答案。
然而,他虽然猜对的方向,但还是低估了暗潮的速度。
等到血衣卫到达西城门下时,他们刚好看到了玉门关中最后一批百姓离城而去的背影。
“他们...这是要去哪里?这里不是他们的家吗?”乱红飞看着这些义无反顾离去的人,一脸不解问道。
沈知渊还没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们头顶城楼上传来。
“不,你错了,方外之地才是他们的家,”暗潮双子溟和姽出现在城楼之上,俯视着他们,说话的正是溟,“确切讲,对于他们而言,有信仰的地方才是家。”
沈知渊抬头看向这个让他追了一路的对手。
他开口道:“你们暗潮的速度很快。”
溟则是说道:“有血衣卫在我们身后追杀,怎敢不快,没想到我抛出去这么多死士诱饵,也没能拖住你们多少脚步,血衣卫不愧为天下第一卫。”
听到对手的吹捧,他面无表情、语气平静道:“可终究还是被你们逃了。”
溟坦率地承认道:“不错,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方外之地对于你们南萧人来说,可是禁忌之地,我们只要翻过这座城墙,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你们奈何不了我们。”
面对溟的挑衅,他眯起眸子、眼神锐利道:“暗潮到底想做什么,你们又是如何让玉门关的百姓心甘情愿出城的?”
“没想到一步三算的血衣王也有不知道的时候,”溟以胜利者的姿态俯视微笑道,“暗潮要的,淹没天下,夺回原本属于我们的一切。”
“今天我心情好,就让你输个明白。”溟边说着,从姽的手中接过一块四四方方的东西,举给沈知渊看。
沈知渊定睛看去,发现那竟是一块一半黑一半白的玉玺。
“前朝玉玺,阴阳国玺,”他认出了那是何物,恍然道,“这就是你们从鬼市中带走的东西,也是被朝廷下通缉令的原因所在。”
溟承认道:“没错,有了这块阴阳国玺,才能光复前朝。”
“你们是前朝余孽?”他终于知道了暗潮的由来,摇头道,“可那终究是一块死物。”
“你错了,对于我们,对于他们,”溟指着向城外迁徙的百姓,再看向手中国玺,“这不是死物,而是信仰。”
“原来玉门关中的人也是...”沈知渊明白过来。
“前朝余孽是吗?”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确切讲是看了他身上的白玉铠甲一眼,“终有一天,你会明白前朝的含义。所谓余孽?哈哈。”
说完,溟和姽深情对望一眼,携手跳向城楼之外。
“王爷,还要追吗?”乱红飞看着城门外越来越模糊的人影,焦急问道。
沈知渊摇了摇头:“南萧历来规矩,南萧人不得西出玉门。”
他看向城外,虽然不懂溟最后一句话的含义,但心知随着前朝玉玺的出现,这世间必将不再太平,而这座存在了千年的关隘,也终将淹没于漫天黄沙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