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座存在了千年的城池,南萧京都上京城中,无时无刻不进行着各方面的尔虞我诈。
沈初见自问已经做得足够谨慎,当听到房门叩响声音的那一刻,还是被吓了一下。
“谁在外面?”他看着窗纸上映出的人影,警惕问道。
“是我。”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传来。
沈初见略微整理衣衫和思绪,拉开了房门,看着眼前这位通雅阁中唯一的女子,不免有些意外。
“画阁阁主来访,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他微笑着客气道。
身着蓝衣,戴着面纱的画断丝毫没有与他客气,开口即是相当炸裂的问题:“听说你在调查盛孤棹?”
听到这话的沈初见先是心中一惊,这一瞬间甚至攥紧了手中折扇。
而后他依旧是那副儒雅的微笑表情,面不改色道:“哎,画断,乱吃饭最多是吃坏肚子,乱说话有时候可是要掉脑袋的。
“阁主待我如亲兄弟,我怎么可能会调查阁主,这是谁乱造的谣,让我知道了,看我不拧下他的脑袋当球踢。”
此时,若是在对面的时祺听到沈初见这番话,一定质疑。
“听听,这是平日里以儒士自居的人应该说出的话?”
至于画断,听到沈初见调侃的话,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我若说得子虚乌有,你攥紧手中折扇做什么?”
听到这话,沈初见甚至有一瞬间动了杀心。
那看似不起眼的折扇,正是他轻易不用的武器。
“看来你早已研究过我了。”他正色看向面前这名清冷的女子。
“你不敢杀我,”画断同样看向他,“进去聊?”
话已至此,沈初见只得让开挡在门口的身子,请画断进入房间。
“请坐。”他示意画断坐下说,并为后者倒了一杯茶。
画断没有与他客套,直截了当道:“你在调查盛孤棹,而我一直想杀了他,你我目的差不多,谈一下合作如何?”
“什么目的差不多,”他忙打住了画断的话,“你可真敢说,你想杀阁主,但阁主可不会杀你,这是阁中人尽皆知的事,我们之间谈不了一点合作。”
画断似乎抓住了他的话柄,追问道:“那你是承认有所图了?”
“没有。”此刻的沈初见自认画断抓不住他什么把柄,坚决不承认。
“共事这么多年,你从来都是脸皮比上京城的城墙还厚,嘴比城墙上的石头还硬。”画断冷淡说道。
沈初见愣住了。
画断见他许久未讲话,问道:“怎么?”
他这才开口道:“你这样的说话方式,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一只...母老虎?”
“......”
此时,远在长安肆夜楼中,忙碌一晚楼中生意的江楼月刚躺下准备入睡,猛然坐起,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阿嚏,谁在骂老娘。”江楼月嘟囔一声后,躺下继续酝酿睡意。
画面回到通雅阁中,画断沉默片刻后,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我知道你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三大奇案,而我手中有你想要的东西。”
沈初见依旧是不为所动,低垂着头。
有关三大奇案的东西,他自然是想要的,但他不知道画断的立场究竟是什么,又是不是为了试探他才这么说的。
他在通雅阁中待了这么多年,可不想因为一招不慎,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见他没有什么反应,画断说道:“你说得对,我们之间谈不了合作,因为我看错你了,原本以为你会拼上一次,没想到你只会安于现状。”
说完后,画断没再看他一眼,起身准备离开。
沈初见看着画断离开的背影,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对方的话。
是拼上一次还是安于现状,就在画断即将打开房门时,他终于开口道:“等一下。”
画断只是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而是等着他后续的话。
他接着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时,画断才回头道:“等我有把握击杀盛孤棹时,你要助我一臂之力。”
他没有直接应下,而是继续问道:“我能得到什么?”
“江府灭门真相。”画断语出惊人道。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镇定问道:“我如何相信你说得是真的?”
“因为我是江府灭门案中唯一的幸存者。”画断再次语出惊人道。
只是听到这话的沈初见却笑了,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江楼月才是江府灭门案中唯一的幸存者。
他笑道:“不可能,江府上下百余口人全部死于大火之中,无一...”
然而他的话没有说完,便戛然而止,因为画断拿出了一样东西,一样他在江楼月那里见过的东西。
见沈初见呆住后,画断将那东西摊在手心,展示给他看:“看来你调查到的东西不少,显然认得此物。”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他语气不定地问道。
“我怎会有曾经江家军的虎符是吗?”画断用纤细的手指抚摸着手中那半块黄金制成的伏虎形状令牌,“你先答应我的要求,我便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我答应你。”沈初见不假思索道,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他太想知道真相了。
“口说无凭,签字画押。”画断说着又拿出一张纸来,摆在他的面前。
沈初见扫了一眼纸上不多的内容,无非就是对今日之事的承诺。
“好,”沈初见当即同意,执笔写下自己大名,按了手印。
在按下手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没了退路,只能选择相信眼前的画断,而后者若是将这张纸交给盛孤棹,他将面临通雅阁的无尽追杀。
画断似乎瞧出了他的顾虑,说道:“放心,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恨盛孤棹,巴不得他马上死在我的手中。”
“当年的江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到底是谁?”沈初见缓缓开口问道。
当画断给他看过半块江家军虎符后,他突然意识到,当年江府灭门案必是有更大的秘密和隐情。
果然,画断娓娓道来:“我本名为江画儿,是江大将军......”
接下来的话,画断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但带给沈初见的震撼,却一句超过一句。
画断的话说完后,又过了许久,沈初见难掩话中震撼道:“事情真相竟然是这样。”
画断语气平淡道:“没错,我不知道你调查三大奇案的目的是什么,我也没兴趣知道,但我知道,若是在这偌大的通雅阁中选一个我还能信任且合作的人,只能是你沈初见。”
“嘘...”
沈初见没有接话,而是示意画断噤声。
不多时,房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