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西城门、走下马车的时祺,一眼就看到了长公主的鸾车停在此处。
这女人来做什么?她虽心有所惑,但并没有忘记礼数,走上前行礼道:“时祺见过长公主殿下。”
鸾车中并没有回音,反而更像是萧纯熙的喃喃自语声。
“十七公主,时祺,祁诗诗...”
听到这话的时祺,心中一凛。
她虽然不知道萧纯熙是提前得到了黎颜的传信还是有所猜测,但是知道萧纯熙这看似自言自语的话一定是在试探她。
她假装没有听到,保持着行礼动作,又重复了一遍:“时祺见过长公主殿下。”
鸾车中没有了动静。
片刻后,车帘掀开,一身鸾服、装扮甚是庄重的萧纯熙缓步走下了鸾车。
“血衣王妃来了啊,”萧纯熙满脸思索的模样,问向她,“你说,如果一个人将自己的名字颠倒过来,是不是就有了个新身份呢?”
她虽心中有所忐忑,但仍面色镇定道:“我没听明白殿下的话。”
萧纯熙围着她转了一圈,看着低眉顺眼的她,意味深长道:“是没听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我心中都有数。”
有你个大头鬼,你的手下到最后也没认出是我,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时祺心中暗道。
她吃准了萧纯熙定是在诈胡她,镇定自若道:“殿下的话越来越令人糊涂了,我太过愚钝,还请殿下明示一二。”
“你很好。”萧纯熙笑道,不知是真话还是反话。
就在这时,城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是血衣王沈知渊回城了。
时祺当即不再理会萧纯熙,将目光投向城门方向。
只见,身披白玉色全身铠的沈知渊,带着乱红飞和百名血衣卫亲兵,骑着同样披着全身铠的战马,缓步走进了上京城。
按照南萧律法,在上京城中,就算是王爷也只能最多带百名亲兵,因此剩下的血衣卫均是驻扎回了城外的血衣卫大营。
进城后的沈知渊,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时祺。
时祺虽看不到面铠下王爷的表情,但却能看到王爷眼中的温柔和笑意。
显然,沈知渊最先找的是她,眼中也全是她。
沈知渊翻身下马,来到她的身前。
两人就这般微笑对视着。
“回来了?”
“回来了。”
“回来就好。”
“嗯。”
两人简短的对话,却透露着对对方的关心。
直到,一旁的萧纯熙看不下去,轻咳出声。
沈知渊这才回过神来,转身看向萧纯熙,行礼道:“见过长公主殿下。”
萧纯熙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解释道:“血衣王追剿暗潮余孽有功,父皇特命我前来迎接。”
他回道:“谢陛下,谢过公主殿下。”
萧纯熙继续说道:“父皇口谕,血衣王若是回京,即刻入宫复命,不可延误。”
显然,皇上萧天胤迫不及待地想要知晓此次西征的细节。
他领旨道:“臣遵旨。”
“血衣王,请吧。”萧纯熙说这话的时候,却是颐指气使地看向时祺,仿佛在告诉她即便身为血衣王妃,也只能看着自己的男人被其他女人带走。
真是莫名其妙,时祺读懂了萧纯熙的眼神,却是想着气一气这个外表端庄的老女人。
她上前为沈知渊轻轻整理铠甲,拿出巾帕擦掉上面的灰尘,柔声道:“我会备好酒菜,在府中等候王爷,为王爷接风洗尘。”
“嗯。”沈知渊点了点头,虽没说什么,但柔和的目光表达了一切。
至于萧纯熙,则是瞬间冷下脸来:“血衣王,莫要让父皇久等。”
“红飞,随本王入宫。”沈知渊沉声道。
萧纯熙却将他拦了下来:“父皇口谕,此次只准血衣王一人入宫。”
“王爷,这...”刚走上前来的乱红飞,顿时停下了脚步。
“臣遵旨,”沈知渊先是应道,而后对乱红飞说道,“红飞,你护送王妃回府。”
“是,王爷。”
就这样,沈知渊跟在萧纯熙的鸾车旁,入了宫。
时祺正自看着离去的车队,突然一张血色面铠凑到了她的身边。
被吓一跳的她吐槽道:“红飞侍卫,你知不知道你这张面铠很吓人。”
乱红飞只是嘿嘿笑道:“王妃就是王妃,三两句话就能让长公主败下阵来。”
得,多日不见,还是那个话痨侍卫,她懒得接乱红飞的话茬,说道:“回府,顺便买些酒菜,等王爷回来。”
然而,乱红飞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疑惑问道。
“王妃你知道的,我没有钱。”乱红飞脸不红心不跳道。
她嘴角微微抽动,掏出一沓银票塞到乱红飞手中:“拿去,多买点,顺便犒劳一下弟兄们。”
“还是王妃大方,不像王爷,每次只给我几两碎银。”乱红飞看着手中银票,不禁吐槽道。
“行了,少贫嘴。”
“是是是,王妃说得对。”
“......”
只是在回府的路上,又发生了一件小小的插曲。
时祺正想着沈知渊独自一人入宫这件事,突然听到前面转角处传来了熟悉的女童声。
“哎,你们别追了,我没偷你们东西。”
紧接着,一个矮小的身影撞进了时祺的怀里。
时祺低头看去,除了古灵精怪的花成帷还能有谁。
她疑惑问道:“小帷,你怎么还没回去?”
“时祺姐,”花成帷看到她眼前一亮,“我倒是想回去,可是千机堂的人一直追我。”
“千机堂追你?”她抬头看向乱红飞,“红飞侍卫,你来处理一下。”
“小事一桩。”乱红飞边说着边走过转角。
时祺则是低头问道:“小帷,千机堂的人为什么追你?”
“时祺姐,我没偷他们东西,他们非说我偷了。”花成帷一脸委屈道。
时祺仔细看去,见到花成帷腰间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她眼带笑意问道:“你腰间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啊,”花成帷将东西拿在手中,“听千机堂的人说,好像是他们的传信烟花,我觉得挺好玩的,就拿来了。”
听到这话,时祺不禁好笑道:“把人家的传信烟花都偷走了,能不追你吗。”
“我没有偷,只是把他们冻住后拿走的。”花成帷狡辩道。
没错,自从花成帷的体质问题得到解决后,其体内的内劲便附带有冰冻效果。
“好好好,没偷。”时祺笑眯眯道。
她再抬头看向转角,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乱红飞已经去了半天,却没有丝毫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