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祺讲得很仔细,从如何入千机堂,到取得千机堂信任,再到进入地火山洞探寻到千机堂的秘密,最后利用滑翔装置逃出生天。
沈知渊也听得很认真,听到她以聪明智慧进入千机堂会露出欣慰的表情,听到她因为身份暴露而被围攻时会露出担心的表情,而最后听到她靠勇气能力逃出千机堂,才长舒了一口气。
接着,沈知渊对她说道:“没事就好,黎颜伤你这件事,本王记下了。”
“那倒没事,”她担心被沈知渊发现伤口早已愈合之事,还要想方设法解释,忙将话题转开,“所以长公主找王爷摊牌这件事就说得通了。”
沈知渊的思绪果然被拉了过去,开口道:“不错,她感受到了危机,知道自己就算可以利用朱大典扳倒萧峥筌,但还要提防萧峥筌被逼急后起兵叛乱。”
时祺接过了沈知渊的话:“所以她其实是在行拉拢之事,她需要在军中颇有威信的王爷,以及王爷你手中的血衣卫。”
“没错。”沈知渊看向她,颇有种心有灵犀遇知己的感觉。
她有些担心道:“虽然王爷拒绝了长公主,但是我总感觉这人会留有后手。”
“放心,本王行事光明磊落,没有任何把柄在他们手中,除非他们强行安个莫须有的罪名给本王。”沈知渊对于此事倒是不甚担心。
她问道:“那王爷因为调查当年旧事,而被支出上京城一事呢?会不会被他们拿来作文章。”
沈知渊摇头道:“不会,当年旧事既与皇室有关又成了秘辛,就说明皇室不想将当年那些事公开出去,也就不好以此来要挟本王。
“不过,本王这次回京入宫,还是被圣上暗示敲打了几句,只不过圣上现在的不过分心思都放在了前朝玉玺上。
“但经过这次事情之后,我们以后的行事还是要更加小心才是。”
时祺回应道:“我明白。”
她想到了沈知渊刚离开上京城那日夜里发生的事,说道:“王爷离开日夜里,我遭到过不明杀手的追杀,幸好典狱长萧石及时赶到救了我,他说是与王爷达成了交易才出手保护我的。”
“本王就知道,”沈知渊的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锐色,而后看向她说道,“你是本王的人,本王自然要护你周全。”
她报之以笑道:“王爷为了我去找萧石,可他只出了一次手,我们会不会有点亏?”
沈知渊略作思索后说道:“此事本王会去找萧石问清楚,他不是那种不信守承诺的人。”
“好,听王爷安排。”她乖巧回应道。
接着,坐在房檐上的她,向身后后院望了一眼,看见有乱红飞这个活宝侍卫在,血衣卫的氛围甚是轻松欢乐。
她也为自己倒上满满一碗酒,向沈知渊提议道:“王爷,我们不如趁此机会,敬一敬同样辛劳的兄弟们,怎么样?”
“甚好。”沈知渊欣然同意。
接着,两人站起身来,由沈知渊开口说道:“本王与王妃,敬兄弟们一杯酒。”
他接着,沉声喝道:“既为血衣。”
后院中的百名血衣卫在乱红飞的带领下,齐声回应道:“兄弟与共。”
一碗烈酒下肚,不知是被气氛感染到,还是酒精作用,时祺感觉到整个人的身心都暖洋洋的。
她很喜欢现在这种与自己人坐在一起,只有交心之谈,没有勾心斗角的感觉。
她与沈知渊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同时坐下,如那日两人在西城门城楼上看日出般,望向即将落下的红日,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不同于沈王府中的宁静,今夜上京城中其他地方,却上演着风云诡谲的场面。
自从被沈知渊拒绝后,长公主萧纯熙便一直在思索着此事。
她清楚,沈知渊心中装着的是大义,职责是守护南萧,不会加入权势斗争的任何一方。
如果想要说服沈知渊帮助自己对付萧峥筌,那么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萧峥筌威胁到了南萧的安定。
想通这点的萧纯熙,决定加快计划的脚步。
又一想到自己拉下身段、放下身份那般去求沈知渊,对方却丝毫不领情,反而和那位身份低微的和亲公主眉来眼去,她的心中就不免生出一股戾气来。
在这一刻,占有欲油然而生。
“沈知渊,你是本宫的,本宫若是得不到你,别人也别想得到。”
萧纯熙自言自语着,凤眸中闪过一丝厉声。
随后,她穿上一身掩盖身形的斗篷,竟悄悄出了皇宫。
......
千机堂堂主黎颜大闹长安肆夜楼之事,被官府暗中压了下去,但早已在江湖势力中传的沸沸扬扬。
千机堂的敌对势力通雅阁尤为关心此事,尤其是盛孤棹更是亲身经历了那晚。
盛孤棹当即将此事汇报给了摄政王萧峥筌。
大家都是老狐狸,自然能从千机堂的反常举动中,将千机堂有什么秘密被外人窃取的事实猜出个大概。
萧峥筌当即命令盛孤棹派人全天监视千机堂的一举一动。
盛孤棹自然是当甩手掌柜,将此事交给了自己的得力副手沈初见。
“本来是要暗探通雅阁秘密的,没想到变成了暗探千机堂。”沈初见将自己挂在距离千机堂后门不远处的大树上发着牢骚,“还好画断答应了帮我收集线索。”
他当然不会傻傻地蹲守在千机堂的正门,那里天天有两边势力的守卫大眼瞪小眼,真要有什么隐秘之事,也不会发生在大门处。
“当然,前几天的事是个意外,说起来那丫头真是生猛,几天时间竟能将外来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千机堂搞得鸡飞狗跳。”
他独自一人,实在无聊,为了排解困意,只能不停地自言自语些有的没的。
每日丑时时分,深夜未过黎明未来,万籁俱寂,这个时辰是熬夜之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上京城的街道上只剩下了打更人的梆子声:“丑时四更,天寒地冻。”
沈初见不停地打着哈欠,耷拉着眼皮,却丝毫不敢打瞌睡。
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蓦然间看到一道身影步行拐进了幽巷,最后停在了千机堂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