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所有人都关心行踪的朱大典,其实早在混在千机堂白天不断离开的马车中离开了。
他之所以没有被追踪的探子发现,是因为藏身的马车中做了一个夹层。
他正是躲在了这个夹层中,才躲过了探子的拦车搜查。
马车停在东南方向民安坊,偏僻无人的巷子后,再没了动静。
躲在其中的朱大典根本不敢出来,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小心谨慎的他,一直藏到入夜,才小心翼翼地走出马车,躲在黑暗的地方,到了一处荒废的无人宅院。
这是一处传说中闹鬼的荒废宅院,就连大门上的牌匾都是掉下来半块。
虚掩的大门更是在夜风中,被吹得吱呀作响,更添诡异色彩。
一到夜里,这里根本不敢有人靠近,人们宁愿绕远路也不愿靠近此处。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的是,闹鬼一事正是朱大典先前还是礼部尚书的时候派人传出去的。
这宅院也早早地被朱大典买了下来,这样就可以有个藏身之所,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他掌握的那些秘密,以及贪墨的银两,他可是深谙狡兔三窟之道,不可能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同一个地方。
只是他并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从千机堂门口就开始追踪的两名探子收在眼中。
两名探子显然提早收到了命令,并没有动手,准备放长线钓大鱼。
一名继续守下去,一名则是快速离开将消息传回去。
这也是为什么,先前守在千机堂门口那么多探子,没有一人再返回去。
萧峥筌显然是摸透了萧纯熙和黎颜的套路,知道很难抓住真正的朱大典,干脆来了个全面撒网,总有一个能找到。
此时的朱大典,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来临。
只不过,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在距离荒废宅院更远的地方,一道身影将前面发生的事尽收眼底。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果朱大典是那只蝉,摄政王的探子是螳螂,那这道身影就是黄雀。
......
上京城中的隐秘茶楼。
盛孤棹老老实实跪坐在摄政王萧峥筌面前,为对方斟茶。
“王爷,这次的事的确是我没办好,请王爷降罪。”他的语气中带着歉意,深知这次确实是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没想到萧峥筌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笑着接过茶杯:“你没办好,但也没算办差,毕竟帮本王把朱大典从千机堂中逼了出来,怪只能怪那两个女人太过狡猾。”
那两个女人指的自然是萧纯熙和黎颜。
“王爷的意思是?”盛孤棹还没反应过来。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萧峥筌说道。
推门而进的正是现在负责跟踪朱大典的其中一名探子。
探子先是看了一眼盛孤棹,再看向自家王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萧峥筌示意道:“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是,王爷,”探子抱拳恭敬道,“我们已经找到了朱大典的落脚处,就在东南民安坊,一处相传闹鬼的废弃宅院中。”
“民安坊?”萧峥筌冷哼一声,“这个胖子平日里贪财怕死,这个时候倒还有点头脑,知道躲进人最多的民安坊中,想浑水摸鱼。”
他接着对手下说道:“先下去,盯好朱大典,不要打草惊蛇。”
“是。”
探子离去后,盛孤棹看着一言不发的萧峥筌,小心翼翼说道:“王爷英明,原来早就有准备,已经找到了那朱大典。”
“嗯,”萧峥筌不置可否,反问道,“你可知本王为什么不派人把朱大典抓来或者杀死,而是盯好。”
盛孤棹刚想脱口回答,突然想到先前萧峥筌给自己的任务是看到朱大典后,抓回或者杀死都可以,只要让对方闭嘴就行。
现在怎么又不一样了?他猛然间想到,朱大典贪墨官银一案,虽然官银被追回大半,但还是有不小的缺口,这笔银子应该在朱大典手中。
他深知萧峥筌对权力和财富的贪婪,不然后者也不会与北方做生意了。
也就是说,先前萧峥筌交给他任务时,就料到了他杀不掉朱大典或者杀死的是替身。
想到这里,盛孤棹的额头上渗出些许冷汗。
他知道,自己要想好了再说话,不然很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见他半天没有回话,萧峥筌说道:“盛孤棹,本王在问你话。”
盛孤棹此时的思绪飞速运转,忙说道:“属下刚刚在思索王爷的问题,恕我愚钝,想不通王爷的安排,还请王爷明示。”
萧峥筌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半天,抿了一口茶道:“盛孤棹,你知道为什么你总是做不好本王交代的事,但本王还能容忍你在本王身边吗?”
“属下不知。”盛孤棹低垂着头,不敢抬起分毫,大滴的汗珠落在了身下的席子上。
“抬起头来,”萧峥筌看着他大汗淋漓的模样,笑道,“不必紧张,本王没有要杀你的意思,你虽然能力一般,但是忠诚听话,而且足够愚钝,本王不喜欢聪明的手下。”
萧峥筌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其看向盛孤棹的目光中明显闪烁着寒芒。
盛孤棹忙又垂头行礼道:“多谢王爷赏识,属下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行了,”萧峥筌摆摆手道,“其实原因很简单,朱大典手中还握有一部分银两,本王可不会让他这般轻易死去,你且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对此人下杀手。”
“是,属下谨记。”盛孤棹忙回道。
萧峥筌继续安排道:“这段时间,你哪都不准去,包括青楼,老老实实待着,等本王的指令,一旦需要,通雅阁要全体出动,拿下朱大典以及其手中掌握的东西。”
“明白,”盛孤棹壮胆问道,“王爷,万一发生朱大典要将手中东西交出去的情况怎么办,属下是说万一。”
“万一是这种最坏的情况,”萧峥筌的虎眸中杀意乍现,“那就只能舍卒保车,格杀勿论。”
“是。”
感受到萧峥筌身上的杀意,盛孤棹低着头不敢说半句话。
半晌后,见没了动静,他才敢抬起头来,发现萧峥筌早已离去。
这时,他才敢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
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太天真了,本还心生过二心。
如今看来,摄政王处处在防着他,而且对方身上的气势让他有些心惊。
看来王爷自身就是高手,他知道,自己日后要多加小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