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河中央,飘摇的小船上,被逼到船尾的时祺站稳脚跟。
她看向不远处船头的船夫,抬头露出绝美的容颜,嫣然一笑道:“我确实在拖延时间,但并不是想怎么逃跑。”
船夫见那如花美眷,更显贪婪之色:“猫捉弄老鼠的游戏到此结束了。”
说着,船夫迈开步子向她走来。
然而刚走了一步,一股血箭从船夫的鼻孔中喷涌而出,其手上也是一软,差点握不住那船桨。
“怎么回事?”船夫脸色一变。
“我只是在等你毒发,”时祺的声音响起,“猫捉老鼠的游戏,确实结束了。”
“你在虚张声势。”船夫不信邪道,握紧了手中船桨,再迈出一步。
瞬间,又一股血箭从船夫的另一个鼻孔喷出,其手中船桨也脱手而落。
“你...”瘫坐下的船夫恶狠狠地看向她,“我什么时候中的毒?”
“什么时候?让我想想,”她歪头一笑,“大概是在你陶醉在我身上散发的香气时。”
只是此刻笑靥如花的少女,在船夫眼中,却如索命阎王一般。
船夫连忙叩头向她求饶道:“女侠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女侠赐小的解药,若是小的死了,也没人能送女侠去那鬼河对岸的鬼市了。”
船夫的话,求饶中带着威胁,时祺如何能不懂。
她早已做好了准备,说道:“你不必威胁我,鬼市之中无好人,可是你教给我的,此毒名为三步散。
“顾名思义,三步即毒发身亡,你先前已经迈出了两步,只要不迈出这第三步,是不会死的。
“当然,你也可以赌一赌,看我说的是真是假,至于到对岸,你怎知我不会划船?我只是不想碰你那沾满血腥罪恶的船桨。”
说完,她似笑非笑地看向船夫,等待着对方的选择。
许久,船夫发现没有移动后确实没再毒发。
惜命的船夫,最后咬咬牙,站起身拿上船桨说道:“既然如此,小的送女侠去对岸,还请女侠到时为小的解毒。”
“好说。”时祺找干净位置重新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船夫划船。
没有退路的船夫,只得照做,心中却仍想着如何才能翻盘。
气氛变得安静下来,空气中只剩下船桨拨动水流的声音。
时祺终于有工夫观察起溶洞中的场景。
她注意到,越是往里走,岸边和溶洞峭壁上的建筑越多,甚至还能看到有人躲在建筑中偷偷打量着河中。
时祺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要对方不来找她的麻烦,她也懒得去计较。
这次出门匆忙,她身上只有平时积攒下来、为数不多的防身毒药,要节省着用。
随着一声并不明显的震动,船终于靠岸了。
时祺跳下船,略微舒展了下身子,脚踩实地,松了口气。
“女侠,还望女侠可怜可怜小的,为小的解毒。”
她的身后响起船夫的声音。
“解毒?”她转身看向一动不敢动的船夫,想了想道,“那好吧,谁让我出来还要坐你的船呢。”
她继续说道:“喝水喝到吐,便可解三步散的毒。”
“喝水?”船夫本想从她手中拿到解药即可翻脸,哪里能想到喝水便可解毒,却又动了坏心思,”女侠,我这样子,去哪里找水喝?”
她抬手指向鬼河说道:“河中不是多的是吗?”
“鬼河之水...”船夫变了脸色。
那可是不知浸泡过多少尸体的黑水,可是现在又有谁能为他送来干净的水呢?
船夫看到远处已有人注意到这边,再想到鬼市人吃人的法则,心知万不可被他人看出中了毒。
咬咬牙,船夫猛然跳进了鬼河之中。
时祺看着终于做好心理建设的船夫,摆摆手道:“慢慢喝,莫急,记得要喝到吐为止。”
说完,她不再管对方怎样,起身向溶洞更深处走去。
泥泞的道路边,偶有三两人群,对着她的方向指指点点。
“此人是谁,这般面生。”
“你管她是谁,能逼船夫跳河的人,定不是什么善茬。”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就是,在鬼市中,多事意味着找死。”
“散了散了,既入鬼市,保不齐又要多条冤魂。”
时祺没有在意围观群众的闲话,她注意到这些人多半衣衫褴褛,显然在鬼市中的地位比较低下。
继续往前,在经过了一座以不知名白骨堆砌的巨大牌楼后,她看着面前的街道,心知自己来到了真正的鬼市。
头顶无天日,鬼市更多的是靠溶洞顶自然形成的萤石以及人为点燃的火堆照明,黑红色调为主,甚是压抑。
时祺踩在鬼市的街头,若不是那街头叫卖着的不知名肉块内脏,以及脚下传来的滑腻恶心感,她甚至以为自己来到了上京城中。
不时有商贩边忙着手中事边抬眼打量着她,只是并没有人多事上来找麻烦。
她忍受着刺激嗅觉的腥味,按照燕伯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鬼市中的京上京。
“京上京门前,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听着如出一辙的话语,时祺心中不免恶趣味一下,不知这统一的话术是不是燕伯的要求。
她看着拦在门前的守卫,拿出玉牌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小姐请进。”见到玉牌的守卫立马变得恭恭敬敬。
她一言未发,将自己藏在斗篷下,低调地走了进去。
只是这一幕,还是被隐在暗处中的眼睛所观察到。
守卫将时祺带进一处厅房后,便离开了。
等候片刻,她感受到地面轻微的震动声。
紧接着,一道如小山般、远高于常人的身影出现在厅房门口。
时祺看着费力挤进房中的身影,才明白为何那门口比寻常门口宽大上不少,这简直就是个大壮啊。
“妈的,让他们把门口做大点,就是不听。”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
时祺只感觉眼前光线一暗,她抬起头,勉强看清了来人的容貌。
来者是名男子,人高马大,皮肤黝黑,披肩长发带着些许自然卷,其左眼眉骨至眼下处有一道伤疤,更显凶悍。
“就是你,冒充我京上京的人?”
那人说着,竟抬起比蒲扇还大的手掌向时祺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