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不到的鬼市深处,被称为暗潮首领的男女谈论着什么。
“阿溟,刺杀时琉璃的计划失败了。”
“是那位时祺公主救了时琉璃?”
“不错。”
“既然如此,阿姽,将她放进暗潮追杀榜吧。”
“放在什么位置好?”
“她现在是血衣王的人,那就放在血衣王后面好了。”
“好。”
所谓暗潮追杀榜上,多上了时祺的名字,至于那榜上首位的名字,赫然是沈知渊!
时祺自然不知因为她发生的一些变化。
翌日清晨,沈知渊和乱红飞都不在府中。
她百无聊赖的在府中散步,听到了府门口的谈话声。
“王府重地,闲人免进。”
“我乃北瑟十六皇子时琉璃,来看看我那位刚出嫁的好妹妹。”
“没有王爷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可入内。”
时琉璃?她来做什么?听到谈话内容的时祺向府门口走去。
“见过王妃。”血衣卫见她走来,行礼道。
“嗯,”她点头应道,“我和她聊聊。”
见血衣卫没有出声,她又补充道:“不会让你们难做,我们就在门口谈。”
血衣卫感激道:“多谢王妃。”
她走出王府,看着眼前与自己长相相似、女扮男装的时琉璃,问道:“你来做什么?”
时琉璃似笑非笑道:“怎么,我不能来看看自己的妹妹,救命恩人吗?”
“现在看过了,你可以走了。”她并没有给时琉璃好脸色,之所以救对方也是因为沈知渊的缘故。
时琉璃突然收起笑容,将话锋一转:“但是我可不会因此放过你的夫君。”
她问道:“你为什么这般针对他?”
听着这话的时琉璃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到前仰后合,许久才停下来。
时琉璃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说道:“我的好妹妹,你昏迷了几天,莫不是脑子迷糊了,还是说杀人不眨眼的血衣王照顾了你几日,你就被感动到了,以为对方是什么善男信女。
“皑皑血衣王和他手下的三千血衣卫可是我们北瑟的头号大敌。”
她静静地看着时琉璃说完,才开口平静道:“说完了吗?”
时琉璃趾高气扬地说道:“怎样,我的好妹妹,听完我这番话有没有幡然醒悟。”
她与时琉璃对视着,语气锐利道:“首先我们的关系没那么好,我是你送来南萧的,是你用来毒杀他的工具而已。”
“花轿中的毒是你下的。”
“我身上的傀儡术也是你下的。”
“紫竹林中的通雅阁也是你的人,而那原本是假伏击真嫁祸给他的把戏。
“暗潮的凭空出现打乱了你的计划。”
“只不过无巧不成书,你最终还是达到了嫁祸给他的目的,哪怕是差点付出生命代价。”
她每说上一句,便会向时琉璃逼近一步。
她一步一句,而时琉璃在她的气势下只能不断后退。
“你,怎会知道这些?”从未见过她强硬一面的时琉璃不小心说漏了嘴。
她冷笑道:“花轿和我的身上,只有你才能做手脚。
“至于通雅阁,在你中毒后屡次帮助于我,那是因为他们需要通过我救活你。
“当然这些原本都是我的猜测,但是现在你亲口承认了。”
“原来只是你的猜测,”时琉璃恢复了些气势,笑道,“妹妹,仅凭猜测可扳不倒我,若是我追究下去,你夫君的日子依旧不好过。”
时祺摇了摇头,突然来了一句:“时琉璃啊时琉璃,你以为我是怎么给你解的毒。”
“你到底想说什么?”时琉璃看着她自信的表情,眉头微皱。
她凑上前,在时琉璃的耳边轻声说道:“你觉得我想说什么呢,皇姐。”
突如其来的一声“皇姐”让时琉璃瞬间有种如坠冰窖的感觉。
因为先前时祺的步步紧逼,时琉璃已经从王府门前退到了大路中央。
行人的喧闹声完全被时琉璃过滤掉,思绪一片空白,却也无法让时琉璃的心平静下来。
“你...”时琉璃想说些什么,又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我?我要你不要再打他的主意,这不是交易或者请求,而是命令。”
说完这句话,时祺不再理会呆立着的时琉璃,转身回了王府。
在她经过府门时,负责守卫的血衣卫满眼崇敬地行着注目礼,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府中。
在血衣卫们的眼中,嚣张跋扈的北瑟十六皇子被自家王妃逼得步步后退、怼得哑口无言,简直是大快人心。
时祺自然不知,她今日的举动,为她收获到了血衣卫的人心。
她还在想着时琉璃的话,才知道原来自己昏睡了数日,而沈知渊也守了自己数日。
只是他去了哪里?为何不在府中?她在想这个问题。
......
皇宫,御书房。
两人站立,面向坐在御案后面的人。
一人身着白衣,面无表情,正是沈知渊。
另一人,年岁约为不惑,身着五爪正龙亲王服,面相颇为威严,乃是南萧摄政王萧峥筌。
萧峥筌向座上之人说道:“陛下,以上就是萧华将军向微臣禀报的情况。”
“咳...咳咳,”御案后先是响起几声咳声,而后略显年老的声音响起,“皇弟,此事你什么看法?”
“禀陛下,微臣只是将所闻所见回禀给陛下,做好摄政职责,血衣王是否违抗圣命还请陛下定夺。”萧峥筌的回答滴水不漏。
在萧峥筌看来,若是萧华所言为实,可趁此机会好好治一治沈知渊,哪怕最后查明萧华所言不实,也怪罪不到他摄政王的头上。
皇上摇了摇头,再问向沈知渊:“沈卿,你有什么想说的?”
“人在做天在看。”沈知渊说出了在林中向时祺说的话,之后便眼观鼻鼻观心,垂首不言。
“你们呐,”人老成精的皇上怎能看不出两人不对付,对着黑暗处说道,“影子,你来说说吧。”
黑暗中响起一道空灵的声音,让人乍听之下,分辨不出声音来源的位置。
“启禀陛下,摄政王所言不假,前几日夜里血衣王确实离开西城门去了城外,但血衣王也确实没有违抗圣旨。”
“哦?有意思。”
影子继续说下去:“血衣王用高超的轻功行走在树冠间,全程没有落地,并未违抗圣命。”
“原来是这样,沈卿不愧为我南萧第一战力,功夫了得。至于皇弟,为我南萧大小事务尽心竭力,实为我南萧国柱,有摄政王在是朕之幸南萧之幸。”
皇上两边安抚着,轻松将此事揭过。
“陛下谬赞。”
“为陛下分忧乃是微臣职责所在。”
两人应道。
“此事就这样,沈卿救回北瑟皇子,化解了两国战争危机,功过相抵,解除禁足令,但不宜再担任护送一事,此事便由皇弟全权负责,朕乏了,散了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