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小院中只有沈知渊被茶水呛到的咳嗽声。
“没有。”平复过后的男人只说了两个字。
“我相信王爷,”看着有些窘迫的男人,时祺将烟眸眯成好看的月牙,“王爷,我可以看看这荷包吗?”
“可以。”沈知渊将荷包放在石桌上。
时祺拿起荷包,仔细端详着。
她终于看清了那看起来眼熟的月光花纹是什么了。
“月?”她读出了花纹组成的字,问道,“王爷,这荷包?”
沈知渊指着荷包回道:“本王虽没看清那红衣女鬼的脸,也没抓住她,但在打斗时,从她身上拿到了这个。本王对女子之物不甚清楚,你帮本王看看。”
她看过去,荷包上的“月”字,与那江楼月留给她的匕首上的“月”字如出一辙。
“这的确是女子才会用的贴身荷包,”她拿起荷包闻了闻,气味也似曾相识,接着问道,“王爷为何认定这件事与长安肆夜楼有关?”
沈知渊说道:“刑部已经查封了礼部尚书府,但并未查出多少银子,根据朱大典交代,其子朱星野生前常去长安肆夜楼挥金如土,就在被杀前几日还去过。
“最重要的一点,长安肆夜楼楼主,名为江楼月。”
时祺消化着沈知渊话中内容,而最后一句话最让她震惊。
原来那红衣女子没有骗她,真的叫江楼月,甚至还是长安肆夜楼的楼主,她心中这般想着。
她想了想后,说道:“王爷有没有想过,多行不义必自毙,朱大典父子算是咎由自取,这件事不管是谁所为,都算是为民除害了。”
沈知渊沉默片刻后说道:“你说的,不无道理。”
她问道:“那王爷还要追查下去吗?”
沈知渊说道:“不是本王想不想追查,而是此事牵扯颇多。”
她追问道:“那是什么?”
见沈知渊再次沉默,她说道:“我虽是女子,但毕竟是北瑟的公主,对家国之事多少也有涉猎,况且我既已嫁入王府,自然是想能为王爷分忧。”
她这番话说下去,沈知渊不禁也有些动容。
沈知渊最终开口说道:“今日在朝堂上,本王向圣上禀报了血衣卫军费缺失一事,负责军费调度的本是户部,户部却说府库中丢失了大量官银,才导致军费不够。
“此事自然而然引到了朱大典贪墨官银一案上,然而刑部查没的官银很少,还有大部分官银不知去向。”
说到这里,时祺已然明白。
她恍然道:“圣上定是将查找官银一事安排给了王爷。”
沈知渊说道:“没错,只是现在这件事已经不单纯是官银丢失案,而是涉及到了党派之争。”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道。
“户部尚书是萧以重的人,礼部尚书是萧峥筌的人,本王这么说,你能理解吗?”沈知渊反问道。
她明白了,说道:“血衣卫军费缺失一事是萧以重做的手脚,但他趁着这次机会将脏水泼到了礼部尚书身上,可礼部尚书是摄政王的人,如此一来,此事变成了他们二人间的明争暗斗。”
沈知渊哼声道:“不错,这两人谁都不干净,或许会在暗处阻挠本王查案也说不定。”
哎,她心中暗叹一声,这三方中,却只有最弱的一方真心为了南萧。
她问道:“王爷有什么打算?”
“长安肆夜楼的线索不可放过,只是如何进去又不打草惊蛇...”从没去过这种场所的沈知渊,第一次没了头绪。
她想了想,说道:“王爷若是不急的话,给我几日时间,说不定我能想到办法呢。”
“你?”沈知渊看着她那一脸认真的模样,最终说道,“好。”
“那就一言为定,王爷静候我的佳音便是。”她笑了笑,颇有信心地说道。
在这件事情上,时祺的确有些许信心,理由无他,只因为她救下了那长安肆夜楼的楼主,而且对方还欠她一壶酒钱。
不过事后冷静下来,她仔细想了想,又有些犯难,她去哪里找这位江楼月江楼主。
难不成真的要去长安肆夜楼找?
对方会不会直接把她当作失足少女拐进青楼?
如果是这样,玩笑可就大了。
退一万步讲,她找到了江楼月,怎么跟对方说。
难不成直接说,我家王爷要进你的地盘查案,哪个王爷?没错,就是那个追杀你把你打伤的血衣王。
如果是这样,对方不给她一刀就不错了。
这可如何是好,时祺坐在小宅院中,双手托着腮帮,越想这件事越觉得头疼。
算了,先将酿好的酒给燕伯送去品鉴,赚钱的事也不能耽误,她想得头痛,索性先不想了。
她先将自己伪装打扮好,然后从大酒坛中倒出了一小酒坛的酒,拎在手中,准备出门。
“啪。”
一只手掌按在了刚打开的宅门上。
“谁?”时祺还没忘记那晚的血手印,着实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说道。
“小阿俏,我们又见面了,你真是让姐姐一番好找。”妖娆动人的身姿伴随着妩媚撩人的声音,出现在宅院门口。
“怎么是你?”时祺看清了来人,正是江楼月。
虽然我想找到你,但是你直接找上门来是什么意思,她心中想着,警惕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姐姐来看看小阿俏不可以么?”江楼月推开宅门径直向她走来。
不会是养好了伤,来找麻烦的吧?她记得江楼月是会武功的,看着对方突然一脸严肃的样子,只得缓缓向后退去。
直到感受到了身后的墙,她知道自己已是退无可退。
就知道答应王爷的事不好做,她捏好手中药粉,如临大敌般看着逐渐靠近的江楼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