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归的话,给时祺敲了个警钟。
连自己的皇兄都想要她的命,再加上身在漩涡中的沈王府,她确实要小心行事。
她略作思考后说道:“多谢燕伯提醒,只是我有不得不来的原因。”
“不得不来?”燕无归明白了她冒险前来的来意,“小姐需要我做什么?”
她用尝试的语气问道:“燕伯这里可有延年益寿的药材?”
“延年益寿的药材?”燕无归摇了摇头,“京上京并不经营药材生意。”
就在时祺有些失望时,燕无归的语气一转:“不过…”
她见燕无归欲言又止,说道:“燕伯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燕无归问道:“这种药材,对小姐是否很重要?”
时祺想了想,说道:“性命攸关。”
她没有告诉燕无归关于毒厄体质的事,并非不信任对方,只是觉得一两句话讲不清楚。
燕无归脸色变了变,并没有深究,而是说道:“药材没有,但有丹药。”
丹药?在时祺的印象中,古时候的丹药大多是骗人的存在。
燕无归见她面露疑惑,起身说道:“小姐,请跟我来。”
走到厅室一角,燕无归双手抱住一个半人高的装饰花瓶,轻轻转动。
只见厅室尽头的墙壁上,一道暗门打开。
“小姐,请,”燕无归边在前引路,边解释道,“在建造之初,京上京中便有了这些通向各处建筑的暗道,这里鱼龙混杂,我们走暗道好一些。”
北瑟到底想做什么?
时祺看着燕无归的背影,边走边想着。
在她融合的记忆中,燕无归在年少时便被老师派到了上京城营生。
几十年下来,不仅积累了大量财富、建造了京上京这种奢华之所,而且发展了上京城诸多人脉。
南北两朝分立已久,和亲停战只是暂缓手段而已。
如果说燕无归是北瑟安排在上京的暗棋,那为何迟迟不用,难道是时机未到?
既已派她和亲,为何老师要保护她,而皇兄却要杀她,这其中又有什么阴谋?
时祺的心中有太多疑问,但这些疑问却不是现在的她有能力去探寻的。
现在的她,要做的是想办法在势力林立、漩涡丛生的上京城中活下去。
“小姐,到了。”燕无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头看去,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身处在一处密室。
密室中,古玩字画,稀有毛皮,奇珍异宝,应有尽有。
她疑问道:“燕伯,这些是?”
燕无归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京上京每月月中都会举办一场盛大的拍卖会,今日刚好到日子。”
“这些都是今日要摆上拍卖会的?”她大概听懂了燕无归的话。
燕无归点了点头:“没错,在这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你看。”
时祺顺着燕无归手指的方向,看向密室中央。
在那里的高台上,一方小小的寒玉盒静静地躺在那里。
寒玉盒周围点缀着一圈夜明珠,将其如众星拱月般围绕在正中。
燕无归上前拿起玉盒,转身递给她:“打开看看。”
她感受着入手的微凉感,轻轻打开盒盖。
顿时,一股浓郁的药香蔓延在整间密室中。
药香似有清心效果,时祺只觉得心中的郁结之气都消散了不少。
燕无归闻着药香,也是露出一股心旷神怡的表情,介绍道:“此丹名为清心丹,不仅可以短暂延人寿命,而且有心清神明的奇效。
“只可惜其制作方法早已失传,流传于世的成品丹药少之又少。
“就算是京上京,也是费了颇大的力气,才寻到这一枚。”
嗅着药香,时祺知道,这清心丹就是她要寻找的东西。
不过她也看得出这丹药的重要性。
“燕伯,这清心丹我不能要,”她将玉盒盖上,推还给燕无归,“看摆放的位置,它一定是今日拍卖的压轴之物,给了我,拍卖会怎么办。”
“我送出去的东西,可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燕无归没有接,云淡风轻道,“这清心丹只是难寻,才被一些贪生怕死的无聊之人趋之若鹜。
“清心丹的延长寿命效果,一人一生只能生效一次,人生苦短,多活那么几年又能如何。
“不过据说那心清神明的效果倒是不错,可以解这世间大部分的毒,只不过没人会拿它当寻常解毒丹用就是了。
“至于拍卖会,小姐不必担心。拍卖何物京上京说了算,京上京卖的他们可以拍,不卖的就算出天价也拍不到。”
燕无归见她还是没有收下,继续说道:“小姐既称呼我一声燕伯,便是我的亲人。小姐若是再不收下,可是拿我当外人了。”
话已至此,时祺不再矫情。
“那我便收下了,多谢燕伯,”她决定将实情说出,“燕伯,你不好奇我为何要寻找延年益寿的药材吗?”
燕无归摇了摇头:“小姐想告诉我时,自会告诉我。”
“其实是因为…”她将自身体质的问题徐徐道出。
“原来是这样,”燕无归听完后,先是恍然而后又面色严肃道,“只是体质问题,还请小姐以后不要轻易告诉他人,以免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
“嗯,我记下了。”
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是她能感受到燕无归的真心实意。
接下来,两人通过暗道返回了赌坊二楼。
楼下的喧嚣声少了很多,似是那些赌徒们散去了。
燕无归解释道:“拍卖会将近,很多人去了那边,等到天色暗去,所有人的注意力放在拍卖会上,小姐便可离去,不会惹人注意。”
“好,”时祺问道,“燕伯是否也要去做准备?”
“不错。”燕无归点了点头。
时祺看着对方那双饱藏沧桑的深邃眼眸,略作思索。
她说道:“时祺初至上京,身无长物,唯有一字回赠于燕伯,不知可有笔墨?”
“笔墨?有,小姐稍等。”燕无归虽有些诧异,但还是依言取来了文房四宝。
时祺铺开上好的宣纸,手持狼毫笔,稍作停顿后,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两行字。
燕无归本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如长辈般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她写出的字。
然而随着纸上墨水的增加,燕无归脸上的笑意逐渐变成了错愕,到最后竟变得有些伤感,连看向时祺的深邃眼神中,都似有泪花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