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因为花成帷得到医治而心情大好的江楼月,在看到来人后,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她板起脸问道:“你来做什么?”
“月儿,你这前后表情变化也太快了,就不能给我点好脸色吗?”来人正是沈初见。
她毫不客气道:“不能,有事就说有屁就放,没事的话大门就在你身后,我还要忙生意。”
“我这刚来,月儿你就要赶我走,哪个来长安肆夜楼的客人能有我这么憋屈,我也是花了银子的。”沈初见将姿态放得很低。
“哼,”她冷笑一声,“花了银子又怎样,我看长安肆夜楼中哪个姑娘敢接你的客。”
沈初见连连求饶道:“是是是,你是大姐大,你说了算。”
听到这话的江楼月,脸色变得更加阴沉:“谁是你大姐,嫌弃老娘老了就直说。”
接着,她叫住路过小厮:“去做个招牌挂在门口,上面就写‘通雅阁中人与狗不能入内’。”
“楼主,这...”小厮为难道。
“去去去,去忙你的,”沈初见伸手赶走了小厮,转而一脸苦笑地看向江楼月,“月儿,你针对我也就算了,怎么还带上了整个通雅阁。”
江楼月抬起手指叉着腰,劈头盖脸地数落道:“老娘乐意,听没听说过连坐,通雅阁是什么好地方吗,你非要待在那里,沈大阁主。”
听着她的话,沈初见沉默了下来,许久才开口道:“我有我的苦衷,而且我今日来不是和你吵架的,今日月夕节,我来看看你。”
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台阶下的沈初见,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跟我来。”她最终妥协道,转身带着沈初见上了三楼。
当沈初见拿出那幅《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时,江楼月脸上诧异的表情一闪而过。
她倚靠着门框,依旧没给对方好脸色:“近两万两黄金拍来的字,沈大阁主是专门来向我露富的吗?”
沈初见解释道:“不,我来是为了把这幅字送给你,月儿,你我之间的事,我从未敢忘,还有我对你的亏欠。”
江楼月微垂着螓首,用顺下来的青丝挡住了自己闪动着挣扎之色的眼神。
最后当她抬起头来时,眸中只剩下了用来掩饰犹豫的决绝之意,说道:“你可以走了。”
“月儿...”沈初见还想说什么。
她打断了对方的话:“别逼我明天把牌子挂出去。”
“好,我走。”沈初见虽有万般不舍,但也不敢多做停留。
就在沈初见走出一段距离后,一名小厮跑来在江楼月耳边禀报了什么。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江楼月支走了小厮,抬头看到准备下楼的沈初见,开口道:“我有事问你。”
原本还慢吞吞挪着脚步的沈初见,听到这话,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了她面前:“什么事?”
你我当真是上辈子修来的冤家吗,可我心中真的过不去那道坎,她看着对方,心中暗叹一声,问道:“燕云月这个人,你有没有听说过?”
沈初见略作思索后回道:“此人乃是京上京燕无归的义子,据说常年待在鬼市,主持着京上京在鬼市的分店,唯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回城,我对此人并不熟悉。
“不过,听说此人有着远超常人的力气,但脑子不是很灵光,是个十足的莽夫。”
“月儿,他得罪你了?我去给你把他抓来。”沈初见又补充了一句。
她瞪了沈初见一眼:“别整天打打杀杀的,在你来之前,燕云月跟着惊尘来给小帷瞧病,这个憨大个跟小帷甚是投缘,我才派人去打听了一下。”
沈初见说道:“原来是这样,我会帮你多留意一下此人。”
“嗯。”她破天荒的没有拒绝。
待到沈初见走后,回房的江楼月看着桌上的字,发起了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她喃喃道,“可是你可知,从江月儿变成江楼月那日起,我便没有了家,又何谈与君合。”
她那葱白如玉的修长手指划过纸面,再念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明月共此一轮,可是江家上下,再无人能看到了。”
一行清泪,从那张妩媚又伤感的脸庞缓缓滑落。
......
时祺一路向城西而去,逐渐能看到趴伏在地上的尸体,越是接近西城门,尸体越多。
地上的尸体有城防军的,也有暗潮杀手的,唯独没有血衣卫的,让她稍稍放下心来。
然而一直到西城门,她依旧没有看到沈知渊或者乱红飞,甚至是血衣卫的踪影。
不仅如此,除了满地的尸体外,整个西城门空无一人,寂静的可怕,就连城门都是洞开的。
果然出事了,她继续往前走着,越过城门后,发现毒厄血的感应还在前,虽然依旧微弱,但比先前要明显很多。
难道王爷带着血衣卫打到鬼市去了?她怀揣着疑问,继续向前,直到身影消失在密林中。
......
一片白色雾瘴中,百名血衣卫小队虽列队严阵以待,但不少人略显萎靡,俨然一副中毒的样子。
沈知渊的手腕上带着时祺给他的红绳。
那红绳上不断往空气中散发着淡红色的雾气,但红绳的颜色却越来越淡,已经从鲜红色变成了淡红色,甚至慢慢向白色变化着。
至于散发出的红色雾气,则是将整个血衣卫小队笼罩在其中,抵御着周围的白色雾瘴。
沈知渊看着手腕上的红绳,脑海中闪过与少女的对话。
“本王走了。”
“那王爷注意安全。”
“嗯。”
“王爷等一下。”
“王爷,这个给你。”
“保平安的。”
他喃喃自语道:“是你救了本王和血衣卫。”
这时,乱红飞凑到他耳边,小声询问道:“王爷,现在怎么办,兄弟们大部分都中毒了,而且王妃给您的红绳也撑不了多久了。”
“给血衣卫大营的信号发出去了吗?”他自然不可能一点后手没有留。
“发了,”乱红飞看向四周,“王爷,对方似乎不想与我们硬碰硬,在等雾瘴起作用。”
“无妨,我们也等。”他语气沉稳道。
四周的密林雾瘴中,偶尔从半空飘过似是女子的白衣倩影,甚是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