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英哼地一笑：“你让我放弃就放弃？想得美！”
蒋嘉琦故作神秘：“你看这位梁总一表人才，实际上，他是人中色狼，凡事他看中的女士，没有逃得过他的魔爪！”
华英呆了片刻。
“我没骗你。在广州深圳，我的同事和他打过交道，都这么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对他来说，只要是草，没有他不吃的！”
蒋嘉琦脸上，现出得意的微笑。
华英哼了一声，朝站在办公楼门口的方晓娅跑去。
“你等等，华小姐。”蒋嘉琦跟着她跑，嘴里说道：“你刚才说得没错，我们刚来青城，脚跟还没站稳，做起事来确实不方便。要不，我们俩合作吧！”
华英的脚步慢下来：“怎么合作？”
“我们一起接下这个案子。刚才梁总的意思很明确，他既想打通本地关系，又想要全新的创意设计，我们两家单位合作，不就满足了他的这些要求吗？”
华英暗想，这个主意倒是不错。翡翠园二号地块体量大，就算他们接下来，压力也够大的。
蒋嘉琦继续说：“梁总好面子，设计单位里有个香港事务所，能给他长脸。再者，我们一起合作，我还能保护你！”
“你保护我？”
蒋嘉琦摊开两手：“对呀。我不让你和他单独在一起，就能保护到你！”
不管此话真假，华英还有那么点感动。
“对了，上次你请我吃饭，今天中午我请你。”
蒋嘉琦满脸笑容：“好啊好啊！”
华英四望，想找找附近有什么餐馆，却一眼看到黄思源和戴安娜从江边走来。而另一边，方晓娅还站在土地局门口等她。
华英改了主意，对蒋嘉琦说：“蒋先生，今天中午我有事，下次再请你。”
说完，向方晓娅招手，自己朝黄思源的方向跑去。
“怎么回系，你说话不算话？”待看到黄思源，蒋嘉琦的嘴角微微上翘，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方晓娅跑来，和华英一起，挡在黄思源的面前。
华英：“中国有句古话，胜败乃兵家常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黄思源耸耸肩：“好吧，我听你的。那边有个茶餐厅，我们边吃边谈。”
港式茶餐厅从南边传来，近几年，青城的茶餐厅越开越多。吃饭倒是其次，这里成为拉关系谈生意的重要战场。坐到附近茶餐厅的一个小包间，隔壁传来哗啦哗啦的麻将声。
服务员端上四杯茶，黄思源却闹着要喝咖啡。服务员再端上一杯咖啡，他喝了一口，说是速溶的，不好喝，全部倒入垃圾桶。
旁边的戴安娜坐立不安。她才招聘到这家“合资”企业，老板的性情没摸透。
华英问道：“你追加注册资金了吗？”
黄思源：“我要加，中方的汪总不让追加。”
“法人也还是黄蔓芝，没有改过来？”
“汪总不让改！”
华英可以想见，黄思源在属于他的公司，顶着大股东的名头，却孤立无援。公司的决策权、人事财务管理，仍然由原来的负责人把控。
就像一个被架空的皇帝，朝堂暗流涌动，他却被排除在外。这次的竞拍，估计没有人支持，他一个人跑到这里唱独角戏。幸好没拍下，要是拍下这么大块地，公司人心不齐，后续只怕乱成一锅粥。
黄思源还是太单纯，以为做好市场，就能做好生意，对于国内的人情世故和办公室政治，他一概不知。
华英问：“我听大姑说，你从小在家里说中文，中国的历史书，有看过吗？”
黄思源耸肩：“没有。”
“我建议你看看《康熙大帝》，如果阅读困难，可以看电视。”
黄思源眯缝起眼：“为什么？这个皇帝很特别吗？”
方晓娅插嘴：“当然特别，他是空前伟大的君主，擒鳌拜，平三藩之乱，最终将权力集中到自己手中。”
方晓娅是文科生，尤爱历史，讲解得比华英理解的还透彻。
黄思源懵圈：“我为什么要看他？”
“你目前的处境，和康熙大帝刚即位的情形很相似。首先，你需要换掉扯后腿、不干事的人，培养能听你指挥的员工；然后，制定公司的发展规划，将规划分解成无数个小目标，激励你的员工去实现。”
黄思源似乎明白了：“我学的是金融，对管理这一块，确实需要学习，尤其是国内的企业，还没有弄清楚它的工作方式。谢谢你提醒我，难怪我小姑说，你是我们黄家的贵人。”
华英拍拍方晓娅的肩膀：“这位方小姐从事房地产行业两年，又在国企待过，对全国的大型房企，包括民营房企都了如指掌，如果你需要人，可以找她。”
黄思源含笑注视方晓娅：“好啊好啊，你到我们公司来工作，我给你开高薪！”
方晓娅嘴里含着一块鸡肉，蒙头蒙脑，不知如何回答。
华英再拍她的肩膀：“你可以考虑考虑。”
吃完中餐，华英说要去正道街一趟。黄思源执意要载方晓娅去他公司参观，方晓娅同意了。
华英和他们告别。从这里步行800多米，就能到正道街批发市场。
现在的正道街，扬名全国。店铺比以前更多，商品分类更细，人也更多了。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时不时，有戴着袖箍的人巡视；地面比以前干净；两边的广告招牌摆放，也比之前规整。
“曼丽美容妆品批发店”，已经更名为“巧倩美容化妆品批发中心”，面积比原来扩大了一倍。
此刻，两三个店员正在接待顾客。唐倩坐在柜台后，右手拿笔，左手按着计算器。她的妈妈在一旁，整理废纸盒。
华英喊了一声：“唐倩！”
唐倩抬头，脸上笑开了花：“华院长来是视察工作了？”
起身迎出来，华英拍了一把她的胳膊：“叫华总，以后的设计院都会公司化。”
“好好好，华总。”唐倩扭头看一眼，店里顾客还不算多，问道：“要不要到我的新居参观一下？”
“八中的房子，你买下来了？”
“是呀，冷耀祖说他同学以后不会回国，我也不要产权，买来自住，扯不了什么皮的，你放心。”
唐倩交代几句，拉下袖套：“走吧。”
穿过几条街，她们进入学校大院。老师宿舍在东南角的院墙边，唐倩“买”的房子，在最后一栋的6楼。
唐倩掏出钥匙，打开门。华英跟着她走进门内。
唐倩咦了一声，华英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地上有两双鞋，一双男士皮鞋，一双女士高跟皮靴。沙发上，还丢弃着男士大衣和女士毛呢外套。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