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英正要说话，唐倩把食指放在嘴唇上，朝她摇头。
她没穿鞋，蹑手蹑脚朝主卧走去。华英轻手轻脚跟在她身后。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个喘吁吁的女声：“她不会这会儿回来吧？”
一个喘吁吁的男声回答：“她的眼里只有钱，现在正是顾客多的时候，她哪里舍得回来？”
紧接着，女人开始肆无忌惮地呻吟。男人喉咙里发出低吼。
唐倩一脚踹开门，床上两个赤条条的身体瞬间一缩。女人抢过被子护住身体。
罗浩结结巴巴：“唐，唐倩，你，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的家，你问我怎么回来了？罗浩，你吃我的喝我的，还把野女人带到我家里来？”
“我错了，唐倩，我下次不敢了！唐倩原谅我！”
“还有下次？滚，你们给我滚！”
罗浩慌不迭，俯身去捡拾地上的内衣，往身上套。一旁的女人瑟瑟发抖。
唐倩脸色铁青，返身回到客厅，坐入沙发。华英也不敢讲话，陪她并肩而坐。
罗浩和女人穿好衣服，仓皇逃跑。
唐倩重重地关上大门，跑到主卧，抓起床单的四角，将枕头被子包裹，十字交叉用力一捆，拎起来，将包袱丢在大门口。
回到沙发上坐下，眼泪珠子滚下来，紧接着，唐倩哭出了声。华英默默相陪，扯起纸巾递给她。
唐倩一边哭，一边擤鼻涕。茶几上，揉成团的纸巾，很快堆成小山。
十几分钟过去，唐倩的大哭变成抽泣，最后无声，脑袋一歪，靠在华英的肩膀上。
又是几分钟过去，唐倩表情木然，两眼迷茫。
“华英，我的眼里只有钱吗？”
“谁说的？你的眼里不是还有你妈妈，还有我这个朋友？”
“我以前还自诩看人准，可还是被外在的假象迷惑了双眼。”
“年轻女孩都这样，喜欢好看的东西，但是有些好看的东西，是绣花枕头，甚至是毒蘑菇！我们要学会甄别。”
唐倩扑哧一声笑起来：“我发现你好奇怪，有时候天真单纯得像个孩子，有时候老气横秋，像个历经磨难的老太婆。”
华英一本正经地说：“老气横秋，是因为我经历了很多。天真单纯，说明我永远保持清澈透明的初心。”
唐倩哟了一声：“看你得意的样子！”
华英扭动身体，嫌弃地说：“我的肩膀要收租金！”
唐倩撇嘴，却又张开双臂，抱住她的肩膀：“今生今世，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醒了没？”
“醒了醒了！以后要擦亮眼睛看清人的品性！”
“醒了的话，有件事要问你！你这房子有签合同吗？”
“没签。冷耀祖的好哥们，他说签不签无所谓。”
“不行，你必须签合同！”华英把自己房子的事，对她说了一遍。
“你和房主签合同，一次性付完房款，无论学校以后是否出售产权，都与他无关。赶快和冷耀祖说，要他转达。”
“他哥们说过，要出让产权，必须支付一大笔钱。”
“那就付，房子的事，不要留尾巴！”
“好，好吧，我去和他说。”
凌波酒店的设计方案，历经几次改稿，第四次被打回。
罗工很不耐烦：“投标的时候，不是认可我们的方案吗？为什么还要翻来复去地改？”
郭勇说：“老罗，你不要抱怨，实话告诉你们，这个标，实际上我们的综合评分，排在第二。”
王晓华：“啊？谁第一？”
“那家香港的设计事务所。几家设计院，唯有我们两家注意到风水问题，香港那家的设计方案，成本预算更低。所以，评审团的意见不一致，吵了一天。”
“后来呢？”
“后来，他们又请示大领导。大领导当天派人调查那家事务所，事务所在国际上很名气，但在青城，目前就设了个办事处，建筑师只有两名，而且还没有接到过项目。最后，那家事务所被否，我们上位。”
王晓华：“原来是这样，郭部长，要不，你到水利厅把他们的投标方案拿出来，我们借鉴一下？”
罗建国斥道：“你还要脸不？偷别人的方案！”
程芝：“罗工你言重了，参考一下，看他们是怎么降低成本。”
郭勇皱眉：“估计难得拿出来，我只能去试试。”
华英说：“我知道。他们在进门处设计了一道屏风。”
程芝叫道：“屏风好！我们怎么没想到？在屏风上作画比在院墙上雕刻图案，成本小得多！”
华英：“屏风作画，不见得便宜，不如立一个照壁，照壁比院墙面积小，石工师傅比画师的费用低。”
罗工立马同意：“照壁比屏风挡煞功能强，这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创意。不错，华工！”
桌上的电话响，华英拿起听筒。
里面传来一个陌生严肃的声音：“请问你是华英吗？我是西城豪派出所的民警顾思明，麻烦你到东城区五医院外科病房来一趟！”
华英一愣：“什么事？”
“你来了就知道。”顾警官说完，挂掉电话。
华英一头雾水，赶往医院。
护士正在给病床上的一位病人换药。两位警察一站一坐，守在病床前。
坐着的顾思明指了指床头：“周志向，认识吗？”
华英这才看清，床上躺着的人是周志向。
“认识，他，他怎么啦？”
“入室盗窃。”顾思明的双眼盯视华英：“是你指使他盗窃的吗？”
床头传来虚弱的声音：“不，不是，没有人指使，是我自己……”
护士呵斥道：“别说话！”说完，把一团带血的纱布，丢在白色的方形盘上。
护士立起身，离开。华英看到，周志向的胸口覆盖着长条的纱布。
周志向有气无力地说：“警官，你别听那个婆娘的，我没想偷他们家的东西，我只想找到华老师的合同。那不是，不是他们的家，房子是华老师的。”
顾警官：“你翻来复去就只这几句话，什么房子不房子？你入室盗窃却是事实！”
华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周志向怎么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