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赵纯妈！”
华英一再追问，赵纯妈始终不说什么事，一味地哭，末了，叫道：“我要和他离婚！”说完，挂断了电话。
华英拨打赵建国的大哥大电话。
有人接，却不是赵建国。“我这里是西城区正道街派出所，你是赵建国什么人？”
“我是他一个朋友。”
“赵建国嫖娼被抓，我们通知他家属来办手续，一直没看见有人过来，麻烦你通知一下他的其他家属，或者你过来一趟？”
原来是这样！这个赵建国，挺老实一个人，怎么做出这种事？赵纯妈说是她介绍的朋友？华英心中咯噔一下。
她赶紧说：“警官，我过来我过来。”
匆匆赶到，接近下班时间。派出所大门处，华英看到一个人，邱小娥。邱小娥瞄了她一眼，满面羞惭，低下头向外疾走。
赵建国被关押在滞留室，戴着手铐的双手捧脸：“哎哟，华老师，没脸见你！”
“赵纯妈不肯来。”
赵建国拿下双手，双眼瞪得铜铃大：“她是不是要和我离婚？”
“是。”
“哎呀，华老师，你一定要帮我劝劝她，不离婚，我不想离婚。”他用手掌捶打头部：“都怪我，一时鬼迷心窍，你提醒过我的，不能被姓杨的给带偏了。”
果然，华英猜得没错。赵建国拨人给杨志杰装修酒店，结算工程款之前，杨志杰请他们喝酒吃饭。
喝嗨了，杨志杰把他们带到风月场所，正碰上本区公安局扫黄大行动，被抓了个正着。
杨志杰离婚了，没家属。人要被关押，还是邱小娥送来换洗衣物。
此时，华英作为赵建国的家属，领取他被扣押的个人物品，又到外面的商店，给他买了些日用品。
回来时，赵建国背靠墙壁坐着，两只手臂支在膝盖上，愁眉苦脸。
华英站在铁栅栏门外，喊了一声赵总。
赵建国扭过脸来，五官揪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滑稽。
“华老师，我不想离婚，能不能帮我劝劝我老婆。”
“老赵，你是不是认为你的钱赚够了？”
赵建国点头：“我赚的钱，我们家几辈子花不完。”
“所以你就飘了？”
“好像是吧。”
“想不想再注册一家房地产公司？”
“没搞过。”
“请内行人管理，你当董事长。”
赵建国眨巴着眼睛。
华英继续说：“你如果不想离婚，就专心拼事业多赚钱！”
“你的意思是声东击西？”
“有那么点意思，赵纯妈一看你又开始没日没夜地干活，她回头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有道理。”
一旁坐着的两位警察听到他们的聊天，低头吃吃地笑。
走出派出所，对面高大建筑物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光辉。
方晓娅曾经说她，下一盘大棋。那就继续下吧，一边筹办设计公司，一边培养未来的稳定客户。
到了正道街，怎么能不去找唐倩？
华英穿过几条街巷，来到巧倩化妆品批发店。几个店员在忙碌，却没见到唐倩。唐倩的妈说：“她男朋友过生日，先回去了。你去家里找她。”
男朋友？唐倩这么快，又找了男朋友？不会是冷耀祖吧？
过去看看！
敲门半天，唐倩过来开门：“华英，是你？”表情意外，不似每次见面时的欢快欣喜。
“不欢迎吗？”华英抬腿跨入。
“华英，今天，我有客人，能不能……”唐倩竟然想把她往外推。
华英越发生疑。里面传来一个男声：“倩倩，是谁啊？”竟然是罗浩。
华英侧身，从边缝挤入门内，嘴里说道：“我来蹭个饭，不行吗？”
罗浩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看到是她，表情一滞。
餐桌中央，摆着一支烛台。两只餐盘盛装晚餐，两块煎牛排、西兰花外加煎鸡蛋；两只高脚杯，各倒了一半红酒。
华英哼了一声：“今晚是二人世界，我蹭饭蹭不着？”
唐倩冲过来，把她拉到卧室，关上房门，压低声音说：“今天算我对不起，你下次来，我请你吃大餐赔罪！”
腹中怒气蹭蹭往上冒，华英差点指着她的鼻子骂：“唐倩，怎么回事？忘记上次你怎么说的啦？”
唐倩把食指压在嘴唇上，示意她小声。
“原来那个洒脱明智的唐倩去哪里了？！”
唐倩长叹一口气，背靠墙壁，仰头看向天花板：“我也控制不住自己，没有办法！”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这该死的“控制不住自己”！
“他在外面还有多少女朋友，你知道吗？”
“他向我保证，全部断掉。”
“你信吗？”
唐倩眼泪汪汪地看向她。
“你自己都不信，是吧？”
唐倩咬着牙说：“只要再发现一次，我就和他断，彻彻底底地断！”
华英拉开门，走到餐厅。罗浩悠然地坐在桌边，翘着二郎腿，抱着红酒瓶在看说明书。
“罗浩，我要是发现你再对不起唐倩……”
罗浩站起身，嘻嘻笑着：“如果我再对不起她，就自动消失。”说着，抬起两只手，做了一个爆炸的动作：“砰地一声消失。”
华英心中替唐倩不值，这么油腔滑调的人，能改邪归正？
时间尚早，华英乘轮渡过江。上一次乘轮渡，还是和黄健一起。
江风吹打着她的脸颊，往事历历在目。华英拒绝写信后，黄健又打过一次国际长途，她不在办公室，没有接到。
唐倩曾经是多么利落的个性，竟然变得这样拖泥带水，华英越发觉得，爱情降智。自己应该斩断内心的这点思念与牵挂，等黄健回来，立即和他离婚。
华英声东击西的策略，起了作用，赵纯妈不再提离婚，两口子筹集资金，拜托猎头招聘地产职业经理人，准备注册成立高瓴房地产公司。
方晓娅的新政推行得不错。拿钱不干活的员工直接辞退，管他是谁的关系！吴会计和曹磊已经上岗。
空缺岗位，直接在前程无忧上招聘，应聘人员有没有背景关系，都必须经历面试考核、综合评分等流程。择优录用，不徇私情。
有一天出外勤，华英绕道，去了一趟思源房地产公司。
公司办公地址，仍然设在东城区房产局大院的一栋老办公楼里。
上到二楼，华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大声训人。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乡下丫头，眼睛长到头顶上，连我你也敢往外撵？谁给你的权利！”
方晓娅从门里跑出来，两眼红肿。华英叫她也不理，蹬蹬蹬，跑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