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鼎中轴所属翡翠园二号项目设计方案公开招标，标书里有一条款项，允许联合体申报。
华英试探蒋嘉琦：“要不，我们两家单位联合？”
蒋嘉琦：“不能！你得罪了梁总。”
他果然知道湖景餐厅包房内发生的事。
两家单位各自准备标书。蒋嘉琦派助理，隔几天来一次，送天鼎中轴的其他项目资料，甚至把他和季小波设计的样稿草图送过来。
郭勇也开始怀疑：“怎么回事？不怕我们借鉴你们的创意？”
助理：“蒋老板说，就是给你们借鉴的。梁天鼎崇洋媚外，如果增加一点欧美建筑元素，取些洋文名字，更能入他们的眼。”
华英哼了一声：“你们别指望共享我们的设计方案。”
罗建国插嘴：“整这些东西没用，我们中不了标，意思一下得了。”
助理：“我们老板说，还是要认真准备。万一呢？”
投标地点，设在天鼎中轴在青城新设立的分公司会议室。
一到这个场合，就能碰到久未谋面的竞争对手。华英坐在角落的椅子，目睹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推门而入。
齐芸甩着她的飘柔长发，走进来。历经办公室人事的夹磨，她的脸上少了些傲娇，多了一份谦和。看到华英，竟然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你也来了？”口一张，原来的齐芸回来了，语气不屑。
“我不能来？”
“上回，你们瞎猫碰上死耗子，赢了我们一回。这次，你们就没那么幸运！”齐芸撩了撩头发：“上个星期，我们院长接梁天鼎来院里参观，我带梁总青城一日游。他说，我们院是青城最有实力的设计院。”
华英呵呵：“他亲口承诺把项目给你们了？”
齐芸上牙咬下唇：“差不多定了，就是我们！”
华英心中七上八下，眼睛盯着会议室的门，蒋嘉琦怎么还没有来？自己是没希望，难道他们也临阵脱逃？
时间到。公司的评审团走入主席台，工作人员关门的刹那，季小波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华英彻底失望，还签什么合作合同？两家单位今天就是来陪标的！
一套流程走下来，评审团撤下。竞争对手们表面上谈笑风生，暗地里都在焦急等待。扭曲的紧张气氛像大气压悬浮。
华英反而不焦虑了，只等结束回家。
评审团重新回来，主持人宣读中标单位：“青城建筑工程总公司设计院！”
一片哗然，这个结果太意外了！华英呆住。众人纷纷离场。齐芸一声不吭，站起身往外走。
季小波扭过头，朝她微笑。华英冲到他面前，说话结巴：“你你你，是不是蒋嘉琦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旁边的人扭头看过来，季小波小声说：“怎么会？他只是预测到这个结果。”
走出写字楼，华英还有点懵。她得罪了梁天鼎，为什么还能中这个标？真是他们设计的方案好？
消息传回，办公室里欢声雷动，连刻薄的罗建国这回也改口：“你还别说，华工真是给我院带来了好运气！”
唐院长接蒋嘉琦他们吃饭。
席间，郭勇问：“蒋老板，我们还是没想通，中标的怎么是我们？”
蒋嘉琦：“很好理解啦，你们的设计方案正对老梁的胃口嘛！”
罗建国举杯：“我们的方案借鉴了你的创意，还是要谢谢你们！”
“谢什么？后面还要精诚团结，共同合作。我和小季要参与后期对接，还要分走你们一半的项目款哦。”
说到钱上，设计院的人感觉肉疼。他们两个人就要分走一半的钱，要是没签那个协议多好！
华英越来越觉得，这是蒋嘉琦设的一个圈套。
她拿起酒杯，转到蒋嘉琦跟前：“为什么中标的不是你们？你们的方案，也很对梁天鼎的胃口。”
“我们太小了，老梁知道。”
“你早就预测到我们会中标？为什么？”
蒋嘉琦瞄了季小波一眼，笑道：“我哪里预测得到？我要系不给方案你们参考，你们一样也中不了！”
此话一出，气氛有些尴尬。
程芝赶紧岔开话题：“蒋老板年轻有为，有没有成家？”
“没有没有，要不你们介绍一个给我，我很想找国内的女孩子做太太。”
程芝努嘴：“你面前不就有一个？”
“华小姐秀外慧中，我很喜欢！”
众人起哄，要两人喝交杯酒。
华英冷冷：“我有男朋友！”
蒋嘉琦自己找台阶下：“没系没系，做不了男女朋友，还能做兄妹。说实话，华小姐真的很像我小妹。”
王晓华拿着筷子敲桌面，唱起歌来：“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设计院再次起死回生。翡翠园这个项目，足够吃上两三年。
为方便合作，郭勇收拾出一间办公室，拨给蒋嘉琦他们。季小波和蒋嘉琦的助理，大部分时间在这里，和罗建国等人共同办公。
投标方案只是概念设计，后续进入实质阶段，要完成结构、给排水、人防等专业设计，并且出施工图，以及项目跟踪。
凌波酒店那边，还有些尾巴没有收，郭勇和王晓华分出一部分精力兼顾。剩下的人，全部铺在翡翠园项目上。
因为是私底下的协议，正道的人不能出面，设计院这边华英年轻，唐院长委派她对接甲方。
天鼎中轴工程部的李部长是位中年女人，短发，颧骨高，长相刻薄，说话尖酸。
有次参加他们的会议迟到，当着一圈人的面，她数落华英：“你们建筑师自诩高知，高知的时间宝贵，我们做工程的时间就是垃圾？”
华英道歉，唯唯诺诺。工作一年多，职场规则必须遵守。
梁天鼎看不过眼，说道：“人家小姑娘脸皮薄，你就少说两句。”
李部长呵地一笑：“梁总总是这样怜香惜玉。”众人轰地一笑。梁天鼎认为这是褒奖，拉开身旁一把椅子，叫道：“有品的男人都应该怜香惜玉，来，华工，这边坐。”
他似乎忘记了湖景餐厅的事，华英也装作不记得。
好在，她与梁天鼎接触的机会并不多。中间隔着一个李部长，还有女秘书谢丽。
一日，大家聚在大办公室改稿。程芝问蒋嘉琦的助理钱慧：“你们老板呢？好长时间没看到他。”
钱慧没什么心眼，脱口而出：“青城铁塔厂搬迁，有块地皮拍卖，我们老板过去看情况。”
季小波狠狠瞪她一眼，钱慧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闭上嘴。
果然是市场经济捶打的人，在没有互联网的时代，蒋嘉琦就像长了一只狗鼻子，四处嗅闻商机。华英落后了！
桌上的电话铃声响。华英接起来，一个女人的大嗓门高叫道：“华老师，你给赵建国介绍的什么狗屁朋友？”说完，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