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率先举起了拳头，然后，陶庆辉举起手掌。
苏家毅结麒麟大厦账款时，和财务部闹过矛盾；销售部没怎么接触；赵建国和青建院是老关系，他失掉了这三张票。
华英低头对比两家的标书。青建院设计费看似报价高，但是工期短，足以加快资金周转；其它各项指标均优于凌云。
陶庆辉不耐烦地喊道：“华工，请表态。”
三只巴掌对应三只拳头，六双眼睛盯着华英。
华英举起右手，然后握紧了拳头。
赵建国一锤定音：“行了，青建院中标！”
华英起身，眼角余光，感受到两双阴狠敌视的目光。
重新回到会议室，华英念出中标单位。苏家毅脸上没有表情。齐芸喜形于色，如果不是有所顾及，说不定她会冲上来，对华英说声谢谢。
这是华英与她相碰撞，赢来的首次胜利。不是竞争对手，华英是甲方。齐芸难免不认为，华英念在老同学的身份帮了她。
苏家毅故意磨蹭，好像要等待谁给他交代。华英抢在郑启波之前，叫住了他。
“苏总，我有事和你说！”
苏家毅跟在华英身后，走进她的办公室。华英从抽屉里取出信封，递给他。
苏家毅倒退一步：“华工，交个朋友，我们以后还会打交道。”转身往外走。
“你如果不拿回去，我就只好交给赵董。”
苏家毅转身回来，接过来，把信封塞到裤兜。“爱程妈妈曾经对我提起过你，非常不简单，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格局和胆识，未来可期！”
华英笑：“我们俩以后不会再有交集吧？不必言不由衷！”
苏家毅也笑了，拉开椅子坐下，一副促膝谈心的架势：“你打算在这里干下去？”
没有利益的牵扯，两人都放松下来。
华英摇头：“暂时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
“想不想兼职做设计？”
“你有项目？”
“我手头有几个项目，人手不够。”
“你人手不够，还来投标？”
苏家毅得意地笑。“我的公司，加上我，只有两名专职设计师。民营公司，养不起那么多人。活多了，外聘兼职。你如果愿意，可以把你的证挂在我公司，只要有活做，你就过来。我们按项目款项提成结算劳务工资。”
华英心动，她正担心远离本行日久会手生。“你的公司这么小，怎么获取的资质？”
《工程设计资质标准》的正式文件，在2007年下发。在此之前，国有设计院凭借原有基础，申报评定甲乙等级资质，按照资质等级承接对应工程设计。
作为民营设计公司，注册容易，申报资质等级很难，更别说在激烈竞争的商战中，抢占一块小小的蛋糕。
“你看我公司的全称，苏海建筑设计公司凌云分公司，我们挂靠在苏海，交一笔管理费，借用他们的甲级资质，只需要在省建设厅备个案，就能在本省接项目。”
果然是一条捷径，借资质借名气，一举多得。
苏家毅观察着她的表情：“你也想成立一个设计公司？”
“为什么不能？”
“小姑娘家，最好不要，累得吐血。”
苏家毅起身告辞，走到门边，华英说：“请不要拖欠苏爱程的抚养费。”
苏家毅尴尬地笑：“不是故意要拖。公司很赚钱，但开销也大。上次是碰上拖欠款的甲方，以后不会了。”
华英随后的工作，主抓兰亭苑项目，与青建院做好对接。
齐芸每次来，华英把她往郑启波处引。必须遵守职场规则，他才是工程部部长。
毕竟是空降，郑启波忌惮，对她还算客气。但是，华英随时能感到，玻璃隔断门后，有一双戒备敌视的目光盯着。
没有名分，却拥有和总经理一样的办公待遇。由不得陶庆辉猜测，华英是赵建国布局在他身边的棋子，随时取而代之。
陶庆辉暗戳戳地指使郑启波，给华英使绊子；部门开会故意不通知她；刮风下雨，让她跑外勤。
华英默默忍受，接招不回招，她有自己的打算，不能给赵建国拆台。
待到兰亭苑项目启动，齐芸和郑启波磨合顺畅，华英悄悄地退到幕后。
九月初，赵建国从外面回来，华英站在他的办公室等他。
赵建国喜滋滋地说：“赵纯考上了外校，他妈带着赵洁过去陪读。我刚刚送他们过去。他娘的，附近没房子卖，只能租一套。”
两年后，位于市中心的外校搬到西郊春树里，之后，周边竖起一栋栋商品房，形成一个陪读村。
华英随口说道：“春树里那边的地，赵董，你要关注一下。”
赵建国一拍巴掌：“赵纯妈和我唠叨，有家长是教育局的，说外校以后要搬到春树里。你也这样说，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
“这个我不清楚，但是那块地很值钱！”
“明白了，我明天就到规划局去打听。但凡你说的，都是金玉良言。听你的，准没错！”
“赵董，我申请换岗。我想到销售部去！”
“怎么回事？陶庆辉给你小鞋穿吗？他妈的，老子炒了他！老子的人，他也敢使坏！”
说着，他拿起听筒，要拨内线电话，被华英拦住。
“陶总这个人，人品欠缺，但是他的工作能力很强。兰亭苑这个项目，是他拉回来的吧？”
赵建国不吭声。
“你现在正是用人之时，鼓励他多做事，防止他小动作。我想去销售部，并不完全因为他。而是想亲临市场前沿，也想赚更多的钱！”
“你缺钱花吗？我给你！”
华英笑：“我要赚的钱，你给不起！”
赵建国嘿嘿：“也是，你怎么会要我的钱？销售部刚筹建，房子卖得不好。萧家栋原来是卖酒的，卖房子还没有摸到门道。我把他给撤了，你去当头！”
“别别别，我过去，就当一名普通销售。”
“也行，如果不想干了，随时回来！”
华英向陶庆辉申请调动，并提出，退回专用办公室。
陶庆辉喜笑颜开，卸下一个大包袱，嘴上却假惺惺：“一线工作很辛苦，压力大，扛不住就回来，让赵董给你安排新工作。”
不像后世，房地产公司销售外包。高瓴房地产公司内设销售部，不在公司办公，展厅设在麒麟大厦一楼。
华英赶到麒麟大厦。门口，门可罗雀。
走进去，一个洪亮的嗓音在唱歌：小河弯弯向南流，流到香江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