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英犹豫：“我们修复，是还原，不应该改动房屋的结构，但是……”
蒋嘉琦：“如果系设计者自己要求的呢？”
设计者？那不是华英的外公董恒之吗？
“设计者有个遗憾，中国民居在给排水技术上，差国外几个世纪，无论系城市还系乡间，如厕排泄问题，都没有得到解决。吃喝拉撒睡，系人类最基本的生活需求，在一栋房子里实现。卫生间，应该与厨房餐厅卧房一样重要。”
华英怔怔地看着他，脑海中突然跳出董恒之的黑白照片。
难怪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蒋嘉琦长得像外公！
华英摩挲着泛黄的图册：“这个图册是设计者给你的？”
蒋嘉琦迟疑片刻，说：“不系，系我买的。”
“你从哪里买的？”
“额——”蒋嘉琦观察她的脸色，话到嘴边，吞了回去：“系我舅舅买的啦，我不清楚找谁买的。”说完起身，躲入卫生间。
难道他是董恒之大房太太的后代？如果真是，蒋嘉琦就是她带血亲的兄长；如果真是，蒋嘉琦就是嫡出少爷，而她则是庶出受气包小姐。
脑海里跳出古装宅斗影视剧。华英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一个身份。
牙齿不自觉咬在下唇上，咬出一排牙印。
蒋嘉琦出来，华英说：“我认为，应该尊重设计者的遗愿，加上卫生间，仅限于我外婆的房子，其它的，还是保持原状好！”
蒋嘉琦一拍巴掌：“我也系这个意思啦。柴科长那边会不会不同意？”
“等年后上班，我们带上方案去和他们解释。”
“好的好的。我外，不系，设计者要系泉下有知，肯定非常开心。”
华英话锋一转，问道：“你外公一家出国，带走了很多东西吧？”
“我外婆没想再回来，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你们家，在国内还有亲戚吗？”
蒋嘉琦迟疑片刻，说：“有，我外婆有个妹妹还在国内。”
“没给这个妹妹留点财产？”
蒋嘉琦表情尴尬：“我外婆和介个妹妹关系不好，就给她留了一栋房子。”
他说的妹妹，应该是董恒之的姨太太王春兰。
外婆王春兰曾经也是正常女子，遭受无情抛弃，除了房子一无所有。独自抚养一双儿女，艰难求生，才变得尖酸刻薄，嗜财如命。直到死，还把董恒之供为神明。
华英忽然有了替外婆报仇的欲念，正待发难，门外响起敲门声。
蒋嘉琦开门，华俊拎着饭盒进来：“哎哟，冻死了，你们两个大懒虫，还要本少爷送饭！”
蒋嘉琦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哎哟，冰冰凉！”
华英惊了一个诧，蒋嘉琦对华俊，竟然有如此亲近的动作？华俊竟然也不反感。
“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华俊摆手：“蒋哥在我这里买了电脑之后。”哟，都称兄道弟了？
“十台电脑，就把你给收买了？”
“岂止十台？蒋哥还给我介绍了其他客户。其他客户，又给我带来更多客户。本少爷，曾经是上年度十二月的销冠。”
蒋嘉琦只是笑，打开食盒，摊在桌上：“来，吃饭！”
华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我都打听好了，电脑销售公司注册资金60万足够，你当法人，我当总经理。”
华英一听，炸了毛：“华俊，你想干什么？”
“开公司卖电脑啊！”
“你现在还是学生！”
“学生怎么啦？你还不是在读大学的时候开始创业！”
“不一样！我办培训班，没有借钱！”
“借钱怎么啦？蒋哥愿意借，其实，也不是借，是投资！”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
华俊朝她翻白眼：“为什么不行！姐，你怎么变得和董女士一样蛮横不讲理！”
华英面向蒋嘉琦：“你有钱，是吧？有钱先借给我！”
蒋嘉琦专心吃饭，侧耳倾听，华英火力转向，立刻接招：“行行行，我账上留着60万，你全部拿去！”
华俊不平衡，叫道：“姐，你要钱干什么？”
“我要开一家房地产经纪公司！”
华俊眨着眼睛，这是什么公司？听都没听说过。蒋嘉琦则不说话，专心致志地啃一块排骨。
静默良久，华俊自己找台阶下：“算了，你是女的，我让着你。电脑公司，等我毕业之后再开。我最近在和哥们敲代码，准备建一个能聊天能发帖的网站。”
蒋嘉琦很感兴趣：“好啊，以后系互联网的时代，做网站很烧钱，你们先做着，到时候我帮你们拉投资！”
下午，华英留在酒店，和蒋嘉琦一起改稿。晚上，两人再一起到石头记吃饭。
除夕，吃过年夜饭，董翠芬邀请蒋嘉琦留家中看春晚。
蒋嘉琦瞄了一眼华英的脸色，自觉地说：“我还有工作要做。”一溜烟地走了。
华国庆两口子捉摸不透两人的关系，华英太有主见，不好干涉。
董翠芬敲边鼓：“英子，你也老大不小了，万会计家的瞿兰都生伢了，你什么时候结婚？”
华俊在一旁告状：“姐要借蒋哥的钱，开什么房地产公司！”
华国庆皱眉：“英子，你有一家培训学校在分红，还有一份正式工作，还折腾个什么？”
董翠芬附和：“女伢太有能耐，不是什么好事！早点结婚成家才是正路子！”
华俊喋喋不休：“姐，你真的要借60万开公司，不会是为了拦我吧？要是办亏了，怎么办？你拿什么赔给蒋哥？”
“呸，你个乌鸦嘴！赔个屁呀，那是他们家欠我们家的！60万还要少了！”
董翠芬：“谁？谁欠我们家钱？”
1997的这个年，华英在忙碌中度过。年后上班，她和蒋嘉琦将修复设计稿，交给了柴科长。
麒麟大厦剩下几套尾盘。陶庆辉向赵建国提议，销售部裁员，等到下一个项目开售，再重新招人。
赵建国征求华英的意见：“公司不能养闲人。我做这个决定，也是迫不得已。不过，你放心，你，我肯定是要留下的。”
华英摇头：“赵董，我正准备找你说这事。我要辞职！”
“辞职？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