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然主动找华英,华英有点意外。
她本来想推脱,又有些好奇,她会向她说什么呢?
如约,华英赶到美院附近的恒远画廊。
陈旭然穿着件米色的长呢大衣,婷婷袅袅,站在大门口处等她。
她比黄健大7岁,今年应该有36岁。除了笑起来眼角有些细纹,陈旭然皮肤白嫩,体态优美,完全看不出来真实年龄。
“进来参观一下?”陈旭然笑盈盈地提议。
画廊里人不多。陈旭然向她讲解:“这里挂的画作,大部分都是美院师生的作品。黄老师的作品最多,卖得也最好。”
华英在一幅画作前停下来。画上一名女子,倚窗站立,表情明媚,眼神却忧郁上挑。
这不是黄健的手笔吗?华英记得这幅画!
当时,她站在他们家二楼画室的窗户旁,黄健速写而成。画中人稚嫩青葱,一双大而圆的眼睛清澈透亮。
华英凑过去看右下角的介绍。作者果然是黄健,画名为《窗边的少女》。
但是,很明显,画中人的眼睛被改动,变得不像她了。
华英问:“这幅画是原稿?”
陈旭然迟疑片刻,说:“黄健做过修改。”
陈旭然,终究是黄健心目中的白月光!
而她华英,终究只是她的替身!
华英心中一冷,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陈旭然带她到一间咖啡厅,点了两杯可可,和两只乳酪泡芙。
陈旭然:“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但是我们的事情,你却不知道。”
华英放在椅子上的双手,蜷缩成两个拳头,脸上不露声色。
“我们在美国,一直是同居关系。黄健答应我,回到青城,和你办离婚手续,然后和我结婚。”
“他自己为什么不和我说?”
陈旭然温婉地笑:“男人嘛,哪个不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他对你,可能还有点占便宜的想法。”
华英的目光变冷,眼前这女人,远没有看起来温顺无害。轻描淡写的话语,带有挑拨之意。
“我比你大七八岁,早就看透男人是个什么东西。如果他从来不对你表白,却又动手动脚,你觉得,他的目的是什么?”
华英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脑海里出现分别两年重逢的那个吻。
“你如果想远离危险,我劝你和他早点把手续办了,和他划清界限。”
回家的路上,陈旭然好听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
这一世,她最厌恶的,就是被他人算计、被玩弄却不自知。
然而,好几天,黄健都没有回家。
华英又接了一个别墅区的销售。与普通住宅不同,购买别墅的目标客户,很难通过散发传单定位。
华英让秦晓莲买了十本电信大黄页。开会时,她翻开黄页,手指密密麻麻的公司名和数字。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工作方式,要由传单模式转换成电话营销。这里的电话,你们要一个一个地打遍。”
曲咸安咂舌:“几万个电话呢,打不完。”
华英:“田瑞,你按行业分类,把黄页上的公司分发到每个人。每人每天必须打200个电话,做好跟踪记录。袁丽,每天下午的例会,你负责检查大家的电话记录。”
“黄页上登记的,一般都是公司前台的电话。通过前台,摸到老板的联系方式。和老板直接通上话,你们就成功了一半。在这之前,你们一定要做好功课,项目情况要背得一字不差,院子里种着石榴树,就不要说成枇杷树!”
“和老板们讲话,底气要足,言简意赅,赚几个亿的人,没有太多时间听你磕磕巴巴。如果临门一脚没把握,可以请求支援!田瑞袁丽,多抽点时间,给大家做些实战演练。”
田瑞袁丽应声。
“最后一点,销售别墅的佣金提高到5个点,业绩前三,年底还有意外之喜!”
小王问道:“什么意外之喜?”
曲咸安拍他肩膀:“大红包啊!傻瓜!”
会场一片欢腾。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华英摆手,示意散会,接通了电话。
一个虚弱的女人声音传来:“华英,救救我……”
华英一惊:“你是哪位?”
“我是谢丽,救救我……”
“你在哪里?”
“我在572医院……”
华英匆匆赶到医院,上到妇产科楼层。
谢丽躺在病床上,表情委顿,脸色和嘴唇一样惨白。华英刚刚靠近床边,谢丽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今天早上,我吃了一碗米粥,下面就开始流血。我赶紧叫了一辆车,赶到这里。医生说,孩子差点就保不住。”
她松手,轻抚腹部,扭头看向床头柜。床头柜上放着一只塑料袋,袋子里装有粘稠物。
“刚刚护士把米粥的化验单给我,里面有杏仁和山楂。”
“什么意思?”
“杏仁和山楂都是滑胎的。”
华英吃惊:“谁做的?”
谢丽喘吁吁:“保姆。”
现代版的《甄嬛传》?华英不太相信。她无意插手别人的家事,要不是看在谢丽是公司甲方的高层,她根本不会来。
两人交情不深。
“这事,你应该和梁总说!”
“没用,他不会相信。再说,他现在在国外。”
“要不,我给你请个护工?”
“不要。”谢丽又攥住她的手:“你能给我找个地方住吗?我想躲躲,再等两个月,胎盘就稳了。”
“为什么找我?你没有别的亲戚朋友?”
“我是梁总从东莞带到这里来的,人生地不熟,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帮我?”
华英的内心还是很抗拒,她担心陷入一个漩涡。
“看在我孩子的份上,求你啦,帮帮我。”谢丽捧着肚子,两眼泪汪汪。
“好吧,我在车辆厂有一套房子。你暂时住那里。”
出院那天,华英叫了一辆车,将谢丽秘密送到车辆厂宿舍。又拜托居委会,请了一个保姆,照料谢丽的日常起居。
她特地到天地中轴公司去了一趟,梁天鼎果然不在。何美芬赫然坐于他的转椅中。
她翘着兰花指,手捏一只透明的咖啡杯,黑色的液体在里面摇晃。
“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
华英假意问道:“谢丽走了?”
“梁天鼎的女人,只有我给他生了孩子,拿到5%的股份。谢丽也想做这个梦?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华英的心扑扑乱跳。谢丽的说法没错,真有人给她下药!
这个人就是何美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