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英半天没说话。似乎意料之中。
黄思源毕竟在美国长大，思想和生活方式与国人不同。
“人呢？”
“还在公安局。”
“你不去想想办法？”
“想也没用，就让他在里面呆几天。等天亮，我再去交罚款。”
方晓娅的声音，像一片湖面波澜不惊：“有认识的律师吗？”
“干什么？你要离婚？”
“还没有到那一步，未雨绸缪。公司这边有法律顾问，我不想闹得满城风雨。”
“你让我想想，回头给你打电话。”
挂断电话，华英看了看时间，凌晨4点23。
方晓娅一晚没睡。她并不是无动于衷。只不过，她快速地调整了情绪。
方晓娅的冷静理智，华英自愧不如。但是，她真的爱黄思源吗？或者，她也只是借黄思源的平台，实现自己的抱负。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夜风吹拂。满天星辰，点点灯光。
幸好，自己不必像她。今生今世，要嫁就嫁给爱的人；如果没有，宁愿嫁给事业。
她低头翻找手机通讯录，还真找到一个名叫朱晶晶的女律师。
苏家毅有段时间没给抚养费，程芝曾经咨询过她。朱律师很会来事，一到她们的办公室，就给每个人发了张名片，华英觉得以后可能用得上，就在手机里保存了她的号码。
华英给方晓娅发去约时间的短信。抖开被子，准备睡个回笼觉。
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赵纯妈。自己出轨在先，为什么火急火燎地倒打一耙，她在为离婚做准备！
见面，约在几天后。
朱晶晶和华英差不多年纪，一头飒爽的短发，穿着深蓝色的职业套装。
两人先到，坐入卡座。聊了几句，方晓娅从玻璃门外推门而入。
在她们对面坐下，方晓娅摘下墨镜。几个月未见，她清瘦了许多。
方晓娅快言快语：“朱律师，我想合理合法地转移财产。”
朱晶晶：“你想离婚？”
方晓娅摇头：“不想，只是转移财产。”
“婚内恶意转移财产，法律不允许。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老公有重大恶习，比如赌博这些，我可以给你想办法。”
“他涉足淫秽场所，投资涉黄酒店。”
朱晶晶眨了眨眼睛：“明白了，你是想保护你们家的财产。”
“对。我们在国内的财产，主要就是一家房地产公司和一栋别墅，外加一套三居室的商品房。”
“公司的股权在谁手里？别墅和商品房的产权人是谁？”
“我老公有公司68%的股份，房子的产权人是我婆婆。”
“所以，你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不仅朱晶晶，连华英都惊诧。黄蔓珍和黄思源真是好手段！
方晓娅摸了摸肚子，说：“我有孩子。”
华英急了：“你有孩子有屁用！万一出什么事，你拿什么养他？”
朱晶晶抿嘴笑了笑：“有孩子好。以后，你可以挟孩子做很多事。第一，将房产转移到孩子名下，转不了也没关系，让你婆婆立遗嘱，或者签署赠与证明。一脉相承，婆婆的工作好做。第二，偷梁换柱，成立新的公司，接新项目，把股权抓在自己手里。”
方晓娅是聪明人，两眼放出光彩：“我明白了！只是，成立新公司需要钱，我手里没钱。”
“这个好办。我告诉你一个阔太太的做法。她不停地给自己买包买珠宝。这些东西，属于个人日常消费品，日常消费品不会计入夫妻共同财产。积累到一定数目，你再可以变现，投资新公司。”
一句话，点醒了华英。
黄健不是要分财产吗？去他的！
“赡养父母的钱，也不应该算共同财产吧？”
朱晶晶点头：“这也是一种转移方式。”
华英心安了，笑对方晓娅：“我们合开一家电脑销售公司怎么样？房地产公司注册资金金额大，小打小闹攒起来的钱不够。我们先开电脑公司，赚了钱再说。”
“也行，电脑市场很火爆，生意差不了，但是你我都没有销售电脑的经验，也没有精力。”
“我弟弟有啊。他现在是电脑城的金牌销售。明年他毕业。电脑销售公司，他当法人出任总经理，我们不出面。赚了钱，我们按出资比例分红。”
方晓娅高兴地答应。她并没有想到，华英的目的和她一样，也是为了转移财产！
自此，两个人各自暗中做准备。
设计公司和房产经纪公司发工资，银行转账。培训学校分红、两个公司的奖金提成，一般都是现金发放。
这些钱，华英没有存银行。小鸟筑巢一般，把现金带回车辆厂宿舍的保险柜存放。原本的计划中，她没有为华俊开电脑公司的打算。
上一世，华俊开打字复印店，是她提议和投资。结果，一场大火……
华英心里暗念：“这回是卖电脑，不会出事的出事的。”
谢丽身体好多了，脸色红润发光，胃口大得惊人，孕肚出怀。
华英回来。她憋闷了两个月，好不容易来个倾诉对象，话特别地多。
“老梁来看我了。他让我暂时就住你这里，这里安静安全。”说着，掏出一沓钱，塞到华英手里：“这是老梁给的租金。”
华英推辞不要。
谢丽也不客气，收了回去，压低声音说：“老梁带我去做了B超，医生说是个男孩。老梁说，要是我能生男孩，他给我8%的公司股份。”
华英笑了笑，拍拍她捧着肚子的手背：“多保重！”
榕江荣翠里小区设计方案的招标，提上日程。苏家毅果真把这个项目给了华英，还给她配了一个助理，陆明思。
陆明思也是青大建筑系毕业，比华英低两届。工科出身，却是文科生的个性。话多，来事，还八卦。
这是华英接的，第一个为主任建筑师的案子，又激动又兴奋。
她准备电脑、手工，出两份图纸。转换阶段，大脑需要适应。但这样，无疑增加了工作量。
电脑音箱传出QQ的滴滴声，陆明思的头像跳出来。
“华总，有两个律师来找你！”
难道是朱晶晶？不会呀！华英问：“男的女的？”
“两个男的。要是你不想见，我就说你不在，打发他们走。”
华英思前想后，想不出自己哪里招惹到法律工作者。不会是黄健吧？知道她要转移财产，先下手为强。
“你把他们带到会议室，我马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