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黄健打来的。“你还在度假村?”
“是的,老梁给我介绍了林州的政要和房地产商。等着吧,我要杀来林州和你竞争。”
黄健沉默半天,才说:“有什么情况,给我发短信。”
再回到包房,酒桌上悄悄发生了变化。钱主任不再敬酒,埋头吃菜。
其他人像商量好的一样,轮番向华英敬酒。梁天鼎则在一旁观看,眼神斜瞟她的酒杯。众目睽睽之下,华英无法作弊。
之后,她的头开始发晕,眼前的人出现了重影,声音嘈杂,不能辨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谢丽走过来,俯身问道:“怎么样?如果不舒服,我送你回房休息?”
她点了点头。谢丽扶起她,往外走。
度假村一共建有6栋住宿楼,从餐厅出来,要走上几百米。
清凉的夜风一吹,华英头脑清醒了点。她住在2号楼,谢丽却拉着她往前面的4号楼走。
华英站定:“不对。”
谢丽:“2号楼太吵,我换了个房间。你和我一起住,你喝成这样,我好照顾你。”
度假村所有的宿舍楼只有两层。上到4号楼二楼,谢丽打开一间房门,扶华英到床边:“你先躺下,我去给你拿瓶水。”
白酒的后劲上来,华英一头倒在床上。裤袋里的手机振动,她掏了出来。
黄健的短信:“你住在几栋楼几号房?”
华英抬了抬眼皮,窗外正对着一座风车楼,风车上的彩灯碎碎点点,像夜空中的星星。
她回道:“4栋风车。”
谢丽拎着几瓶水进来,华英已经闭上了眼睛。
叮铃铃,谢丽的手机铃声响。她赶紧接起来,压低声音道:“她已经睡着了。”之后,她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度假村建在山谷之中,离最近的乡村也有1公里。楼栋之间也相隔甚远。
此时,万籁俱寂,谢丽关灯,带上房门,房间里陷入沉沉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打开,门廊走道的灯被按亮,一个胖大的身影挤了进来,走到床前看了看。
华英闭着眼熟睡,呼出的气息芬芳香甜。
那人翻出洗漱用具,去卫生间洗澡。不一会儿,哼着小曲出来,走向华英的床铺。
正待要掀开被子,华英突然睁开眼睛,扬起手里的烧水壶,朝他的大背头砸去。
那人哎哟一声,被砸翻在地。
华英跳下床,她的手里又多了一条用几条毛巾拧成的绳子。
“钱主任,你家里有老婆孩子吧?你要不要脸?”
钱主任挣扎着要起身,但是人太胖,重心低,起不来,干脆挪动屁股,往床铺中间的床头柜方向爬。
华英猜他想打电话求救,跨上前一步,用绳子将他的双手捆住。
钱主任嘴里一叠声地道歉:“这事是梁天鼎安排的,你别怪我。”
“拿我做人情,你给他什么好处?”
“我本来不愿意,他拿糖衣炮弹腐蚀我。我有错。”说着,他两手撑地,靠着床沿站起,重又坐到床上,气喘吁吁地说:“我的女儿和你一般大。”
华英忍不住呸了一口。
突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不,是捶门声!
屋内的两人都愣住了。这么晚,会是谁?华英心中咯噔一下,来人除了梁天鼎和谢丽,还能有谁?
钱主任也认为是援军到了,一扫刚才求饶卖乖的嘴脸。他站起身,摇晃着身体往门口走去。
华英心中一慌,眼睛扫到窗帘被一缕风鼓动。宿舍楼层高4米,跳下去很危险,但是,她顾不了那么多。
华英搬起一把椅子冲到窗口,正待开大窗户。忽然,身后咚地一声响。
一个高大的身影冲进来,一拳砸倒钱主任。
“黄健!”华英又惊又喜,从椅子上跳下。
黄健关上房门,撸起袖子,摘下手腕上的手表,放入口袋。一只手拎起钱主任,扬起另一只拳头。
钱主任抬高双手,护住脑袋:“我认错我道歉,别打了!”
华英冲过来:“打!不打,他不长记性,又去祸害别人。”
黄健一拳砸在他的胖脸上:“姓钱的,我知道你的家庭住址,知道你老婆的名字。如果你再做这种事,我就请她来对付你!”
钱主任讨饶:“不敢了,我再不敢了!”
黄健拉起华英的手:“我们走!”
跑到楼下,黄健说:“我们回青城!”拉着华英的手,奔向停车场。
黄健开车,连夜返回青城。车行黑暗中,仿佛驶入汪洋大海中的一条船,只有两束光亮指明方向。
华英内心,有很多疑问,不知道从何问起。
黄健说:“梁天鼎从一个沙霸石霸,混成所谓的成功人士,他的手段非常人所用,你应该明白。”
华英没吭声,这次她错了,明明知道谢丽和梁天鼎的为人,她还是被他们给安排了。
黄健继续说:“商场,是一个男人为主导的战场,尔虞我诈,到处是陷阱。你要当花木兰穆桂英,我不拦你,但前提必须是,要保护好自己。”
华英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她抬手,抚摸他放在键盘上的左手:“谢谢,我差点又误解你。”
忽然,一个紧急刹车,华英往前扑倒,脑袋撞在汽车的前台上。她摸着脑袋,大叫道:“黄健,你怎么开车的?”
肩膀却被搂住,被人向后按倒在椅背上,一股醉人的青草香味包围了她。
黄健的脸就在她的上方,黑暗中,一双眼神里火苗跳跃:“是你先动手的,别怪我。”
热气扑脸,唇齿交融。黄健眼神里的火苗越烧越旺,烧到了华英的身上。
此时,正是凌晨之前。天空星辰明亮,清辉洒在孤零零停在路边的车上。车身微微颤动……
半个小时后,路虎再次发动,车里气氛旖旎,却没有人讲话。
前方,出现了点点灯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集。青城马上就要到了。
华英问道:“你怎么知道谢丽带我去的房间号码?”
“别忘了,度假村的设计是我做的。4号楼能正面看到风车楼的,只有208号房。”
华英心存感激,又想去摸他的手,但是一想到刚才动手带来的后果,还是忍住了。
黄健扭头瞟她一眼:“刚才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对任何男人都要有防范之心,不仅是竞争对手,还包括合作伙伴。”
华英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却没有料到,过不多久,凌云设计公司内部果真出了问题,罪魁祸首就是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