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璃锦不自觉的眼中流露出一些担忧之时,谢君行的眸子轻动,随后移开目光。
“千变军早便被白梨收服了,那虎符不仅不能号令他们,反而是催命符,千变军认为宋非伤害了白梨,发起了追杀。”
沈璃锦眉头缓缓皱起来:“现在有宋非的消息吗?”
“暂时没有,但千变军既然在寻人,就说明他没事。”
谢君行情绪似乎是低了些:“你…要去蛮州吗?”
沈璃锦顿了两秒,嗯了一声。
谢君行见状便别过身去,轻轻哦了声。
“白梨是从龙狱跑出去的,我负全责,陛下命我将她找回来,协助大哥平息蛮夷动乱,所以如果你要去的话,我可以护着你。”
沈璃锦心里头想着蛮夷的事,没有察觉到谢君行的别扭。
她看了眼林鸢:“林大人,要跟我们一道吗?”
林鸢轻笑着摇了摇头:“这事我还得跟陛下找个理由,你们先去。”
本是听着沈璃锦邀请林鸢的谢君行又是眉头一皱,但见林鸢拒绝,他神色才舒缓下来。
林鸢似笑非笑地盯他一眼,他便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头望天。
林鸢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谢三公子在阿锦的事情上,倒的确像个小孩子。
不过有他陪着阿锦一道,她心里也能放心些。
想着昨夜她推衍而出的蛮州之行,林鸢眉目染上些忧愁,这一路而去,怕是坎坷。
“阿锦,凡事当心些,千万记得,穷寇莫追。”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语气重些,沈璃锦便明白过来,目光有亮光闪过。
“林大人放心,我也很期待这一次的游戏,希望不会依旧无趣。”
*
在沈璃锦与谢君行驾马从盛京城而出之时,此刻的蛮州边境,一处荒芜之地。
一道黑色身影浑身浴血,骑坐于马匹之上,以极快的速度往前奔去。
马蹄声扬起阵阵尘土,将整个荒芜都布满沙尘,在他身后紧追而来。
宋非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眼下脸颊还有着未曾干涸的鲜血,即便是如此狼狈,他的双眼却依旧是冷静的。
他单手驾马,一只手提着长剑,
突然他目光一凝,勒着马绳的手一紧,马儿长鸣一声,一瞬停下。
宋非身子随着马匹向后仰了仰,最后又稳稳落于马背之上。
他身后的追兵也已经齐齐而至,在看见那道似乎早就等待在那处的明媚少女,一瞬都是面色肃然,通通下了马,将手立于胸口之上,缓缓躬身,沉默而立。
此处临近边境,比盛京城的冬是要来得早些,寒风咧咧,漫天黄沙。
宋非与白梨四目相对,下一瞬,不约而同地同时腾空而起,脚尖点于马匹之上,长剑与软鞭在空中相接。
鞭子裹挟着长剑将其主人拉近,少女马尾飞扬,眼角弯弯:“南雁公子似乎状态不佳,可要恢复些时辰?”
宋非冷目扫过:“白梨,很少有人真的算计到我,除非是我心甘情愿,但你是那一个例外,所以,对于这样的例外,我向来是要除之后快。”
他话落,手中长剑用了力,就势缠绕着鞭子只露出一柄剑尖直奔身前少女而去。
大约是鲜少见到他生气的模样,她觉得有趣,脸上笑意更甚,手上鞭子的柄一松,仰身避过那迎面刺来的剑尖。
翻了一个身,脚尖轻点于马头之上,又直奔而去,接过即将落于地上的鞭柄,随后身影在空中旋转,将长剑的完整模样露出,鞭子在空中绕了一圈收回。
没有任何停息,鞭子再次瞬出,直指宋非喉间。
“我是你的例外吗南雁公子?真是我的荣幸,我很少用鞭子杀人,因为我觉得他们的血会脏了我的鞭子,但南雁公子,你也会是我的例外。”
宋非厉光一闪,长剑横于胸前,与冲击而来的鞭子相撞,发出叮的一声,随后一只手死死缠绕那鞭子,用力一拉,将少女拉至身前。
另一只手的长剑在手中翻了一转,直接落在被拉过来的少女颈间。
整个过程发生在不过几个呼吸间,待眨眼,少女便已经宛若被钳制一般在他身前。
千变军面色一变,就要上前,白梨只一眼扫过去,他们便又停在原地。
宋非见状眸子中终于掠过一丝波动。
“千变军向来听虎符行事,我几乎从来没听说过他们会只认人不认虎符,白梨姑娘身为盛国之人,竟然会收服蛮夷军队,白家造反之心倒不算冤枉。”
白梨手上一松,鞭子随之落地,她笑得灿烂:“那南雁公子身为蛮夷秦族之人,竟是龟缩于盛京城中,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南雁公子为蛮夷奸细,如此说来,你我该是同盟才对,这世上可没有对同盟举剑的道理。”
对于她拆穿自己的身份,宋非并不意外,他手上紧了紧,长剑的剑刃划在她光滑脖颈间,一条细长血线很是显眼。
白梨只垂下眼,扫了那剑上的鲜血。
“南雁公子,真是好生狠心啊。”
她娇滴滴的唤了声,下一瞬却是目光一闪,手中顿时出现一把匕首,转过身就冲着宋非心脏而去。
眼见宋非的长剑真的要深入她的脖颈,宋非目光一缩,连忙移开。
若是当着千变军的面真的伤了她,宋非知道自己将会面对无边无际的报复。
就是这一刹那,白梨的匕首已经刺入宋非的心口,只是她未曾用力,只堪堪刺破皮肤。
这对宋非来说并不致命,只是其匕首上似乎是染了些东西,宋非觉得自己浑身的内力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最后变得无力,就连手上长剑都是落了地。
白梨这才彻底转过身,看着缓缓倒在地上的宋非,她蹲下身子,一双眼里满是狡黠:“南雁公子,我知道你舍不得真的伤了我的,所以,抱歉。”
在宋非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他看着白梨站起身来,垂眼看他的神色有些居高临下。
“将咱们的客人好好请回去,可千万记得,不要伤了他,否则,我要生气的哦。”
她话落,有千变军的人前来,将已经昏迷过去的宋非抬起,在黄沙之中彻底离开盛国境内。
白梨捡起鞭子,目光遥遥望向蛮州的那座城池,声音有些轻:“罪名既然已定,何不将它坐实,否则岂不是对不起你们的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