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玲韵瞳孔一瞬放大,她把着沈兰竹的手,想要将其从自己的脖颈上扯下来,但她的手又逐渐无力。
沈兰竹静静的欣赏着她在自己手下从愤怒变得惶恐,直到整张脸都彻底憋得红了起来。
在陈玲韵的眼神都要开始涣散之时,沈兰竹终于松了力道。
下一瞬,又即刻捂住陈玲韵的嘴,让得想要大口呼吸的陈玲韵再次觉得窒息起来,她瞪大眼睛,像是溺水一般,眼角终于落下泪珠。
直到那泪珠滴落在她的手上。
看着那泪水,沈兰竹兀地笑了。
“原来,你也是会哭的啊…”
她松开手,接过满儿递过来的手帕,仔细的擦拭着自己的手,仿若沾染了什么很是肮脏的东西。
陈玲韵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呼吸,有些劫后余生,她望着沈兰竹,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恐惧。
此刻的她,仿佛真的无路可走。
“沈兰竹,你就算杀了我,也不可能走出这个地方!”
“母亲,谁说我要杀你了,我们不是母女吗?母女之间不应该是互相信任的吗?我今日来,就是要让我们成为最亲密的母女啊!”
沈兰竹紧紧盯着陈玲韵,她的那双眼在此刻变得深邃,宛若漩涡,吸引着人想要望进去。
而刚才沈兰竹捂过她唇鼻处传进些淡香,她的目光逐渐开始变得空洞最后变得木然。
沈兰竹声音格外的轻柔,带着蛊惑:“母亲,我记得你是从蛮夷而来,你是蛮夷的哪一族?”
陈玲韵神色呆呆:“秦族。”
秦族?
沈兰竹眼里倒是有些讶异,蛮夷的秦族算是前三的大族,在蛮夷内有着决定性的话语权,这倒是好事了。
她又问:“你在秦族的地位如何?”
“我是主脉的人,从前是主脉的候选圣女,后来不愿听从家里安排与林族联姻,逃了出来。”
这下沈兰竹倒是真的震惊起来,秦族主脉的候选圣女,那可是蛮夷内很是尊贵的身份。
蛮夷内大多是族与族间联姻,但对蛮夷女子来说,联姻的下场大多是不好的,即便是大族圣女,一旦踏上联姻,那就代表着将自己的一切出卖。
所以陈玲韵这么多年一直小心翼翼隐藏自己身份,也不甘心在沈家只坐到如今的地位。
从前的候选圣女困在这争风吃醋的后宅,竟也变成了如今这样的愚昧不堪。
沈兰竹勾了勾唇,有些讽刺。
她站起身来:“既然如此,你便随我去一趟蛮州吧。”
陈玲韵低下头,愣愣地道了声好。
“理由你自己与沈森说,三日后出发。”
沈兰竹说完这句话,不再停留,满儿打开门,跟在她身后。
“姑娘,带上她不会麻烦吗?”
“如果她不是秦族主脉之人,或许会麻烦,但现在倒算一个意外之喜。”
沈兰竹顿了顿,又道:“消息放出去了吗?”
“放心吧姑娘,有那消息,不怕二姑娘不去。”
沈兰竹轻轻嗯了一声,眼里流露出些向往。
亲爱的堂姐,很快我就要拥有你了。
真的是…好期待呀…
*
第二日,盛京城陷入一片哗然与震惊之中。
蛮夷突然发起了进攻!
蛮州在猝不及防之下首战损失惨重,但幸好及时反应过来,调整作战,不至于直接被攻破。
可如今的蛮州没有白将军坐镇,所有人心里就像是失去定心针,尤其是蛮州的百姓,更是上街游行,强烈要求将白将军放出来。
蛮州知州一边要配合军队迎击蛮夷,一边要安抚民心,可谓是焦头烂额,一封封奏折从蛮州一路加急而去。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宫中终于有消息传出。
谢家大公子谢意扬前往蛮州,与白家相配合,击退蛮夷。
直到谢意扬的马匹带着他手下的军队浩浩荡荡而去,盛京城内仿佛才安心一些。
而白满在心惊之下,不得不硬着头皮带着白府军随着谢意扬前去蛮州。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盛京城门。
一道戴着幕离的身影看着谢意扬马匹上的背影,意气飞扬,神色冷峻,那是她的谢将军。
“就这么放他走了?”
身后传来声音,林鸢头也不动,依旧盯着逐渐远去的谢意扬。
“谁说我放他走了。”
沈璃锦站到了她旁边,颇有兴趣:“怎么?那日他去找你,没有谈拢?”
“我只告诉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只要他回头,我就会在。”
林鸢声音轻了些,终于收回目光,落在身旁女子身上:“所以,蛮州你去吗?”
“我能选择吗?那消息你也知道了吧?即便我知道那是阮氏放出的诱饵,但我不得不承认,对我来说,我没办法坐视不管。”
林鸢沉默几瞬:“这是阳谋,可我们还是得往里跳,不过,至于最后的赢家是谁,尚且未定。”
沈璃锦轻轻嗯了一声。
她遥遥望向城外还未走远的军队,声音很低:“所以宋非,你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人的独行吗?”
她知道宋非拿到了白梨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枚虎符,是可以让蛮夷一支最为神秘的军队,千变军。
只听虎符令。
而这枚虎符,是当初白老将军收服了蛮夷却并未对妇孺动手,当初的蛮主亲手献给他的,为了表示蛮夷的屈服与忠诚。
而最后这虎符落在了白梨的手里。
不论是宋非主动靠近她,还是谢君行去牢里见她,都是为了她手里的虎符。
而如今蛮夷动乱,追其根本就是千变军生的乱,至于宋非,像是突然从万通阁消失了,他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
已经混进相府的秦毅倒是来寻过沈璃锦,沈璃锦也承诺,会带他一起去到蛮州。
沈璃锦觉得,自己似乎与宋非,越走越远了。
她垂下头,低低叹息。
再抬眼,眼前便已经多了一道身影。
“谢总督。”
林鸢轻声唤了声,随后自觉的让开身侧位置,谢君行冲她点了点头,也没谦让,站了过去。
他顺着沈璃锦的目光看了眼,声音有些平淡:“白梨不见了。”
在沈璃锦目光微微波动时,谢君行才回过头,紧盯着她:“宋非入了蛮夷,听说正在被千变军追杀,性命垂危。”
宋非不是有虎符吗?!
怎么会被千变军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