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一日以来,沈家与谢家的这桩糊涂亲事传得是满城皆知了。
那所谓的谢家三少夫人竟只是沈家二房的一个婢女,沈家不择手段妄图攀附谢府的名声也传得沸沸扬扬。
这些时间老太太的神色是不好看的。
而没过多久,这名为沈念的婢女因事情败露后上吊自杀的事情也传了出来。
这样一来,谢三公子三次娶妻,无一善终。
克妻之名愈发稳固,就连谢太傅都绝了再给他议亲的想法。
谢君行本人是不太在意的,反而是寻了平日的狐朋狗友四处寻欢作乐去了。
就连今日,他竟也是直接从外头而来的。
沈璃锦是随着沈令时一道的,沈老夫人带着二房的人则是比他们早些便到了,此刻约莫着已经在这别院里了。
两人下了马车,四周的目光不断扫过来,仍有窃窃私语。
末了,脸色便就又都奇怪起来。
因为就在沈令时与沈璃锦前头,便是那刚到了此处的谢君行。
此刻正被站在别院门口处的谢安羽逮个正着,正板着脸要训斥,就见沈令时带着沈璃锦过来。
谢安羽面色微变,随后咬了咬牙,在众目睽睽之下冲沈令时行了平辈礼:“沈兄。”
沈令时吓了一跳,看着谢安羽的目光满是警惕,但也很快反应过来,总不能在众人面前失了礼。
谢安羽若是先挑事倒罢了,但如今人家好好地跟你问好,他自然也还了礼。
“谢兄,恭贺谢兄金榜题名,日后定当前途似锦。”
“不敢,沈兄乃金榜之首,还要沈兄多多照拂指教。”
两人互相客套着,谢安羽脸色却是黑的,那日回府爹倒是没说什么,但被大哥好一顿责骂,又千叮咛万嘱咐在外人面前不能与沈令时再起争执,否则父亲那边怕是不好做。
只是这样一来,四周宾客脸色便更加狐疑了起来。
谢君行像是还没酒醒,见得这幅场景揉了揉眼睛,好半晌,确认自己没在做梦以后,戏谑着轻笑了一声。
走到沈璃锦身边,侧下身:“你家阿兄没喝多吧?”
他身上的酒味充斥鼻尖,沈璃锦蹙了蹙眉,往一旁退了几步,偏过头抬眼看他:“你很臭。”
谢君行一怔,随后眼尾轻挑,却是离她远了几步:“我晚些去换一身。”
本以为会得到嘲讽的沈璃锦在听得这话时,心头一动,看向他,他却并没意识到他刚才的这句话有多自然。
仿佛理所应当的,他就是该这样回答。
沈令时本就不想再跟谢安羽演戏一般的客套,又见谢君行这小子又在跟自家妹妹说着小话,心中顿时敲起警钟。
“不打扰谢兄了,祖母还等着我们呢。”
谢安羽也松了口气,刚要开口,一道带笑的声音传来。
“沈大公子和谢二公子何时竟化干戈为玉帛了?这是件喜事,怎么也该与两位喝上几杯庆祝庆祝。”
循着声音望去,谢安羽脸色一瞬变得有些严肃起来,那是与沈令时吵闹时全然不同的神情。
“白二公子。”
“谢兄不必这样客气,不介意的话唤我白羽便是。”
白羽走到身前,拱了拱手,谢安羽却只是笑着回了礼。
沈令时与白羽没什么交集,因此便只点了头当打过招呼了。
他拉过沈璃锦,要往谢府里头去,白羽却是突然开了口:“这位便是沈兄吧,这些日子沈兄的名字可是如雷贯耳,在下白羽,想与沈兄交个朋友。”
沈令时拱了拱手:“白二公子抬举,白二公子身份尊贵,在下不敢高攀。”
白羽笑了笑:“沈兄何必妄自菲薄,以沈兄的能力,日后定是大有所为。”
沈令时没接话。
白羽也不介意,目光落在一旁的沈璃锦身上,声音柔了一些:“这便是令妹吧?果真是如传言般倾城之姿,倒的确应了那句话,百闻不如一见。”
他这话落下,顿时沈令时的神情一瞬变了,盯着白羽的目光也有些不善起来。
一旁本是百无聊赖的谢君行也是猛地抬起头眯着眼睛望过来。
就连谢安羽都是诧异一瞬,随后神色不自然。
这几人的反应却是让得白羽更加有趣起来,心里想要接近沈璃锦的想法愈发强烈。
沈璃锦垂着眼,微微欠身:“白公子谬赞,若是盛国说谎算罪,只怕传这谣言的人都是罪不可恕了。”
她话说得很是有技巧,白羽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哈哈一笑:“没曾想沈姑娘竟还是这般有趣之人。”
沈令时上前两步挡在沈璃锦身前:“白公子,咱们就不要在这喧宾夺主了,这琼林宴由陛下交予谢家主办,谢兄还有正事呢。”
“是是是,瞧我,谢兄,抱歉,你忙你忙。”
白羽连连道歉,总算是抬步进了这别院,只是离开前,再次在沈璃锦身上扫了一眼,露出一个自认为儒雅的笑容。
沈令时眉头紧皱,捏了捏拳头。
一旁的谢君行也彻底散去酒意,偏头看了眼沈璃锦:“倾城之姿?他眼睛没毛病?”
沈令时拳头彻底紧了。
“阿行!”
谢安羽看得出来沈令时此刻这暴怒的心情,连忙拉过谢君行省得遭受波及。
沈璃锦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拉过沈令时:“好了,阿兄,老太太等久了指不定又要闹。”
沈令时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将心里头的愤懑都吐出去,末了还是十分不敢相信一般:“他这是当着我的面调戏你?我是空气吗?”
沈璃锦没答话,一旁的谢君行轻哼了一声:“我才是空气。”
谢安羽看着沈令时板着脸转过头来,连忙一脚踢在谢君行身上:“胡说什么!还不赶紧去将你这身酒气熏天的衣裳换下来!”
沈璃锦真心觉得她跟这谢君行命里不合,一靠近准没好事发生,等回去,她定要好好算算,如何破解。
她也懒得再搭理沈令时,自己先抬步走了进去,沈令时这才赶紧跟上来。
“阿锦,我跟你说,你离那些臭男人远些,男人没一个好的,你相信阿兄,阿兄又不是养不起你,你一辈子不出嫁也没人敢说什么。”
沈璃锦只觉得脑子也吵,耳朵也吵,于是手动闭了他的嘴。
“阿兄,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离他们十里之外。”
沈令时见她不放心上,拉下她的手,还要叮嘱什么,神色却是突然微微一变,目光望向前头,低低地骂了句:“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