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孟卿月和学长陈望一起成立望月,都是满腔热情,同时也是为了证明自己。尤其是陈望,他家境优越,不像孟卿月只是养女,需要自己筹谋生计,所以陈望当时也才有能力作为望月的出资人。
后来只是随着望月的壮大,孟卿月越来越需要隐去自己与望月的关系,而且两人也合作多年,孟卿月对陈望是信任的,这才逐步从管理的具体事务中退下来。报表也是已经有快两年没有看了,回想自己做的各种数据分析,似乎所有不对劲的数据也是从一年前左右开始……
至于职业经理人,是陈望举荐过来的……当时理由是两人都对管理不在行,而陈望毕竟自己的家族已经经商多年,所以找了家里人进行举荐,层层选拔后选择了现在这位……
重活一世,孟卿月自以为看清了身边所有人,但其实她只是在受到迫害后才看到了孟家和黎少白内心的肮脏,对于其他人,她还是原来那个任人玩弄的傻子孟卿月。
颜凌云看着孟卿月从刚才的鲜活热情,逐渐两眼放空,眸色黯淡,心里不自觉的一阵烦躁。
“如果你不忍心处理他,可以换掉职业经理人以示警告。”
孟卿月抬眸,注视着颜凌云,缓缓的问道。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傻?”
颜凌云怔住了。刚才看到孟卿月的黯然神伤,以为她是不舍得处理并肩多年的学长,现在想来,她只是因为被人玩弄受到了打击。还没等颜凌云给出答复,孟卿月又自顾自的开始说道。
“你那么聪明,肯定比陈望还看不起我。你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问题在哪儿,我还傻乎乎地研究了好几天。”
“我以为,只要我努力,这次就可以改变一切,改变我,改变每个人的命运。”
“可是结果我连身边的人都看不透,我自说自话地以为我掌握着一切,但其实在别人眼里,我只是一个跳梁小丑,我的心思全都在别人的算计里。”
颜凌云刚才的烦躁早已褪去,虽然孟卿月说的话有一些他不理解深意,但是他知道,孟卿月不是因为陈望伤心,而是因为自己错付的信任伤心,因为自己被人玩弄而自责。
“我没有看不起你,相反,我很羡慕你。”
孟卿月目不转睛地盯着颜凌云,似乎她只要一个眨眼,眼角的湿润就会化作泪水流下。
“我从小就要学习怎么去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当这一切成为习惯,我现在已经失去了信任别人的能力。”
“你错付真心,只需要以牙还牙,然后收回真心就可以。但是现在的我,即使遇到值得信任的人,也会因为不知道怎么付出真心而使对方心灰意冷地离开。”
这是孟卿月认识颜凌云以来,头一次见他坦露真心。以往都是孟卿月主动提及或者被颜凌云套话,但是他总是像有铜墙铁壁一般,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所以你其实……”
之前已经遇到过想要付出真心的那个人,但是你和她错过所以心生遗憾了吗?
她是谁?是你的白月光吗?
那后来业界传你红颜颇多,其实也是因为这份遗憾吗?
可是孟卿月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可能是想问得太多,也可能是她怕吓跑头一次吐露真心的颜凌云,也可能是……她不知道是什么心理,有点想逃避颜凌云的答案。
于是孟卿月话锋一转。
“好了,我知道了,我不该为这些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儿伤心。本来是你安慰我,这说着说着我都想安慰你了。”
说完,孟卿月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但眼角的水汽却随着这个笑容顺着脸颊滑下。
颜凌云抬手,用右手食指轻轻地拭去。
肌肤相触,颜凌云心头一阵颤动,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右手食指转而勾住孟卿月的下巴,探身向前。
孟卿月能感受到颜凌云的目光在自己唇上游移,两个人的身体一点点靠近。
孟卿月闭上眼睛。
“滋”
书房的传真收到一页文件。
随着这声响动,两个人同时顿了一顿,孟卿月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颜凌云,心跳加速。
颜凌云继续倾身向前,就在孟卿月准备重新闭起眼睛的时候。
“滋”
文件的第二页传送到。
“那个,那个,我困了,晚安。”
孟卿月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书房只剩下颜凌云,右手虚浮地保持着刚才托着孟卿月下巴的动作。
颜凌云食指和拇指相触,轻轻地捻了捻,指尖还残存着孟卿月的温度。
而孟卿月听了颜凌云的提点,隔天趁颜氏的午休时间,就联系了知名的审计公司,委派专人对望月成立至今的账目全部重新进行审计。
毫无意外的,陈望主动打电话联系孟卿月。
“小月,怎么突然想到要重新审计了?”
“不是突然,其实我对望月一直是寄予厚望的,我一直就有融资上市的计划,所以提前做准备。”
“融资一般也会有专人负责背调,到时也会有专人审计,你现在这么做多少是有点多此一举,还增加公司费用。”
既然陈望出言不逊在先,孟卿月也懒得假客气。
“望哥,如果我没记错,公司法人虽然是你,但是我才是最大股东吧。”
认识孟卿月这么久以来,这是陈望头一次听到她如此这般的言辞犀利,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应答。
“审计的事情我已经决定。”
“另外,如果他们在望月审计的过程中遇到阻挠,还希望望哥能站出来,以我合伙人的身份,解决那些阻挠因素。如果实在解决不了,可以告诉我,我会亲自出面。”
说罢,孟卿月直接挂断电话。
陈望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忙音,只慌张了一瞬,立刻又恢复平静。
暂且不说账目都是由职业经理人细心处理过的,普通的那种走过场式审计根本查不出什么问题。
即使查出问题,孟卿月的情况他了解,虽然不知道她具体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这么多年了,孟卿月总是像缩头乌龟一样,但凡望月有点风吹草动,她都会赶紧躲起来不见人。
所以这次想必也不会闹出多大动静,一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见不得光的那个人是孟卿月自己。
至于仅存的那一点万一……
只要到时候有只替罪羊糊弄过去就好,反正向来是他说什么孟卿月就信什么。
思及此,陈望给职业经理人去了一通电话。